寢室裡,睡在下鋪的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其他人也都一言不發地忙著手裡的事。
錢多多見那人一時半會不會主動站出來,隨手找了本書翻看起來。
過了好一會,顧青青忍不住開口:
“多多,今天的事,你說,舉報信到底是誰寫的?”
錢多多手裡的書翻了一頁:“雖然筆跡對不上,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錢多多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聲混著她的聲音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舉報信裡提到了我親自參與經營從中牟取暴利,可知道我與服裝小作坊有關的人,只有咱們寢室的。”
她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我仔細想了想,我是有說過,讓你們帶人去買衣服,一件衣服 5 毛錢提成。
可我從來沒有說過,那間小作坊是我與我二姐合夥經營的,”
她的目光從寢室的每個人身上飄過,有些游離,又有些堅定:
“我十分確信,我參與到服裝小作坊經營這事,我只跟一個人說過。”
錢多多掀了掀眼皮,道:“看在同寢室的人的份上,如果你能主動來跟我面對面地承認錯誤,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等待你的就是全校通報記大過的處分。”
寢室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正午後的陽光,模糊了所有人的理智,讓人昏昏欲睡,陷入夢鄉。
錢多多看似閉著眼睛,但實則腦袋一直很清醒。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寢室響起 6 道有規律的呼吸聲,她聽到了有人下了床,赤手赤腳地踩在水泥地上,極輕極輕地走到她的床旁邊,然後停住了。
與此同時,一道極輕極輕但泛著水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錢多多,你真的可以不追究嗎?”
聲音被壓得極低,低得近乎氣聲:
“我知道你猜到是我了。今天在服裝小作坊門口,你的眼神就時常盯著我,我能感覺得到。”
見錢多多沒有反應,說話的人徹底急了,帶著幾分哭腔道:
“錢多多,我就是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你說過可以既往不咎的。
我家遠,火車票是我費了好大勁才買到手的,你就原諒我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求求你了。
我跟你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舉報你了,好不好?”
話音剛落,錢多多猛地睜開眼,眼神冰冷的射向扒在她床邊的人: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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