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把手，按住它。”
齊鐵嘴連忙上前，兩手虛虛扣住龜背，保證老龜不亂動。
封念花捏著細銼，順著增生的喙緣一點點打磨，銼刀摩擦角質，發出細碎又輕微的沙沙聲。
她下手穩而慢，每銼幾下便停一停，看看位置，生怕深了傷到內裡的血肉。老龜被固定著，只偶爾微微掙一下四肢，卻沒有劇烈掙扎。
“呼——可算整完了。”
封念花收回手，把銼刀往托盤裡一放，微微側頭，轉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肩頸跟著鬆了鬆。方才一直俯身凝神，脖頸繃了許久，這會兒才覺出酸沉。她抬手揉了揉後頸，目光依舊落在案上那隻老墨龜身上。
箐箐在一旁很有眼力勁地，拿起軟布擦去龜喙上磨下來的細碎角質粉末。齊鐵嘴也跟著鬆了力道，手還懸在龜殼兩側，目光湊過去仔細打量。
老龜的喙緣已經修得齊整，那道勾翹出來的增生被磨平，上下咬合終於能合上。它晃了晃腦袋，緩慢地張合幾下嘴，呼吸比先前順暢不少，不再是一直半張著喘氣的模樣。
“好了。”封念花把老龜輕輕放回棉紙上。
“剩下再調點藥，養些日子，往後多喂帶殼的螺螄，或者小貝殼，讓它自己磨喙，就不容易再長過頭了。”
齊鐵嘴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原來是自己總給這老龜喂軟和龜食，才有了這一遭。
他原先還想著，龜上了歲數，牙口不濟，喂軟食是體恤它，哪裡料到這份好心，反倒讓角質越長越勾，白白叫它受了這麼久的罪。
他垂著眼看向案上緩緩挪著腦袋的老墨龜，心情有些複雜。
剛剛兩人的注意力都在龜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剛剛從門前跑過去一個怒氣衝衝的人影。
直到外面傳來一聲暴喝！
“齊鐵嘴，你給老孃出來！”
緊跟著“哐——”的一聲，門板被狠狠踹開，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落。
夥計小滿急慌慌的求饒聲緊接著衝進來：“我的霍小姑奶奶！那可不能砸啊！”
話音未落，外頭便炸開一陣叮裡哐啷的響動，木牌倒地、銅鈴翻滾、卦籤竹筒摔在地上的碰撞聲混作一團。
再看齊鐵嘴，渾身猛地一僵。這聲音他再熟不過，正是霍家的霍仙姑。
轉瞬間他心裡就明白了——定是狗五把他給賣了。
好個該死的老五，明明說好絕不把他供出來的！
這下倒好，惹得這位小姑奶奶直接找上門來。他暗自懊惱，也怪自己這張破嘴，閒著沒事，給那狗五算什麼姻緣。
他若是現在出去，正在氣頭上的霍仙姑，怕是真能把他一層皮給扒下來！
齊鐵嘴想到這兒，狠狠嚥了口唾沫，打了個寒顫。
不行，他得躲躲。
思忖間齊鐵嘴心裡就敲定了去處。與其往外跑撞進霍仙姑手裡，不如就近，借封念花的藥櫃櫃檯躲一躲。
霍仙姑現在就是炮仗點了火，一點就炸，他現在露頭純屬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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