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光平和，修繕聲細碎安穩，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沒人知曉，咫尺之隔的藥堂裡，一場借光影、藥霧、言語編織的幻境博弈，仍在無聲拉扯，步步誅心。
一靜一烈，一明一暗。
外頭是俗世安穩修繕，裡頭是兩人宿命的交鋒。
齊鐵嘴抬眼望向緊閉的藥堂木門，指尖下意識掐了掐，心底那股看不透的卦象浮沉依舊清晰。
良久，藥堂緊閉的大門終於被推開了。
張啟山率先邁步出來，封念花身為主人，自然緊隨其後送客。
可剛走到門口，二人便猛地一頓，被門口直勾勾望向這邊的兩道人影嚇了一跳。
剛剛齊鐵嘴和解九並排站在一起，乍一看去，竟像兩尊一動不動的蠟像，佇立在那裡。
“喂，你們兩個搞什麼鬼啊？”張啟山故作受驚，笑著抬手捂住心口，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封念花立在他身側，同樣抿唇淡笑，方才在屋中言語刻薄鋒利#的那個人，彷彿根本不是她。
聞聲，僵持許久的兩人才緩緩回神，齊鐵嘴最先開口抱怨回去。
“誒，我說佛爺，剛剛可是你讓我和老九出來的，”
“我這還傷著呢，站的我腿都麻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埋怨，目光卻在張啟山和封念花之間悄悄掃過。
“我們倆老老實實守在外面半天，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差點站成兩根木樁子。”
解九則是掛上了平日裡見人三分笑的笑臉，恰到好處地接話，替齊鐵嘴圓了打趣的分寸。
“別聽老八胡謅，剛剛修繕香堂的工匠來了，我們嫌敲敲打打的聲音太吵，就一直在這邊躲著來著。”
說話時，隔壁香堂持續傳來鑿木清掃的聲響，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他笑意溫和，語氣聽著隨意，鏡片底下的目光卻悄悄掃過張啟山與封念花，留意二人細微神色。
封念花和張啟山對視一眼，他們兩個誰都知道這倆人是怎麼回事，無非是關心，嘴上卻拿修繕香堂吵鬧當藉口罷了。
既然都沒有選擇直說，那他們也不必上趕著戳破，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張啟山也斂去眼底所有情緒，神色坦蕩從容，對著身側的封念花微微頷首，作告辭之態，語氣略略有些鄭重：
“若是封大夫有用得到我張啟山的地方，儘可直言，我隨時恭候。”
“佛爺抬舉我了，如果今後有需要我封念花的時候。”她微微欠身，笑意盈盈“我也必定盡力。”
兩人頗有種一笑泯恩仇的意思，算是互相應下這份人情。
原本封念花以為今天的這一席話只是兩人之間的互相客套，今後未必有交集。
但是張啟山向她全方位無死角的展示了什麼叫做物盡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