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闆一覺休息到天黑,太陽沉到海平線以下。
隨船廚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廣東人,手藝一絕。他宰了兩條白天釣上來的大魷魚,一條白灼,蘸著芥末醬油,肉質脆嫩彈牙;一條鐵板煎,撒上蒜蓉和椒鹽,香氣四溢。另有一道魷魚粥,米粒熬得開花,魷魚的鮮味全融進了湯裡。六位老闆圍坐在一層的小餐廳裡,個個狼吞虎嚥,白天消耗的體力在這一刻被美食填滿。
王總嘴裡塞著半塊鐵板魷魚,含糊不清地感嘆:“許船長,跟著你出海,不光是釣魚爽,吃的也爽!這魷魚,新鮮得還在跳!”
許煜笑了笑,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各位老闆,今晚不釣了。咱們趕路,往深海方向航行,明天繼續征戰更好的釣點。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把胳膊養一養,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幾個老闆紛紛點頭。李總揉著還在痠痛的右肩,如釋重負:“正好,我這胳膊再不歇就要廢了。明天,明天再戰!”
飯畢,許煜上到駕駛艙,跟香港船長交代了幾句:“往東南,深海方向,航速12節,明早六點到達新釣點。”
“明白。”船長推動油門杆,兩臺舷外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顫,破開墨藍色的海面,朝著更深遠的海域駛去。
眾人各自回艙休息。船艙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每張床鋪都有乾淨的床單和薄被。六位老闆很快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白天透支的體力讓他們一沾枕頭就沉入了夢鄉。
許煜也回了自己的小艙室,合衣躺下。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像搖籃一樣催人入睡。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深海般的夢境。
半夜,不知幾點。
三個灣灣老闆睡不著了。王總、張總、林總,三人躺在各自的鋪位上翻來覆去,白天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王總最先坐起來,壓低聲音:“喂,你們睡了嗎?”
“睡不著。”張總也翻身坐起。
“我也是,滿腦子都是白天中魚的場面。”林總揉著眼睛。
三人湊在艙室門口,小聲嘀咕。王總眼睛發亮:“要不咱們去拖釣?”
“拖釣?現在?”張總一愣。
“對啊,不影響船的行駛嘛。船正以12節的速度往深海走,咱們在後甲板用電絞拖釣,掛白天剩下的魷魚塊當餌,說不定能拖到大東西。”王總越說越興奮,“用電絞,不費胳膊,讓它自己收線。”
“行!試試!反正睡不著!”林總一拍大腿。
三人輕手輕腳地摸出艙室,像做賊一樣溜到後甲板。夜色濃重,船尾的航行燈在黑暗中劃出兩束紅色的光柱,照得海面忽明忽暗。主機有節奏地轟鳴著,船身微微震顫。
他們從二層的釣具艙摸出三根電絞竿,這種裝備配有電動捲線器,只需按下按鈕就能自動收放線,幾乎不費體力。又在冰箱裡翻出幾塊白天切下來的魷魚餌,掛在巨大的魚鉤上。
“一人一根,分散拖。”王總把竿子分下去,“線放兩百米,船速12節正好。有大魚咬鉤,電絞會報警。”
三人各佔船尾一個角落,將電絞竿架在船舷的竿架上,按下放線按鈕。線輪“滋滋”地轉動著,帶著沉重的魷魚餌沉入船尾翻湧的白色浪花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個小時後,三人的眼皮開始打架。白天的透支加上深夜的睏意,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襲來。王總靠在船舷上,頭一點一點的,手裡還下意識地攥著電絞的遙控器。張總直接坐在了甲板上,背靠著冰櫃,哈欠連天。林總更誇張,手裡拿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眼睛半睜半閉,眼看就要睡過去。
就在三個人的眼睛要徹底睜不動的時候
“吱,嘎!!!”
王總手中的電絞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那不是普通的出線聲,而是卸力裝置被拉到極限時發出的哀鳴!線輪上的剎車“吱吱”狂叫,粗大的PE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外洩,線杯上的線層變薄!
“中了!!!”王總像被電擊了一樣從甲板上彈起來,所有的睡意瞬間消散殆盡。
“電絞!收線!最大功率!”王總嘶吼著,手指瘋狂按動收線按鈕。
電動捲線器發出“嗡嗡嗡”的轟鳴,全力回收。但那水下的巨物力道之大,竟然讓滿載功率的電絞都無法止住出線的勢頭,只能勉強減緩放線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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