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從老屋出來,回了金苒那邊的新房。
又是一夜風雨,兩個人這些日子聚少離多,好容易回到家,卸下了一路的奔波和滿身的疲憊,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早上,難得的懶覺。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許煜睡得正香,枕邊的手機忽然“嗡嗡嗡”地震了起來,鍥而不捨,一遍又一遍。
“唔…”許煜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眼睛都沒睜,劃開接聽,“誰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咋了,小煜?”馬三爺的聲音帶著幾分錯愕,“睡糊塗了?連你三爺都不認識了?”
許煜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看了眼螢幕,可不是馬三爺嗎,睡覺睡迷糊了,連備註都沒看。
“哦哦,是三爺啊!”許煜坐起身,訕訕地笑,“剛才在睡覺,沒看備註,您別見怪。”
“哈哈,年輕人,覺多,正常!”馬三爺在電話那頭笑呵呵的,“行,醒了就好。小煜,打電話跟你說幾個事情。”
“您說。”許煜靠著床頭,精神漸漸足了。
“第一,魚獲的事。”馬三爺的聲音透著幹練,“你們那批貨,鱈魚、蝦、金槍魚,我正在抓緊處理,冷庫、分揀、走渠道,一樣一樣來。行情不錯,下家催得緊,估計個把星期就能結算,錢直接打你卡上。”
“不急,三爺您看著辦。”
“第二”馬三爺的語氣頓了頓,變得鄭重起來,“今天處理你那三種蝦的時候,出了個事。太陽國的蘭皮骨株社,你知道吧?專做高階水產進出口的,行裡的老字號。他們的人驗了你那批紅魔蝦、甜白蝦、虎斑蝦,當場就拍了板,全吃了,給的價錢很痛快。”
“這是好事啊。”
“好事在後頭。”馬三爺壓低了點聲音,“驗完貨,他們跟我提了個事,對這批貨非常滿意,想跟我訂一百噸犀牛蝦,交貨期,一個半月。”
“犀牛蝦?”許煜眉頭一動。
“對,犀牛蝦。個頭大、肉質粗中帶甜,太陽國那邊做刺身和炭燒的頂級貨,這幾年產量越來越少,價錢一年比一年高。”馬三爺的聲音裡透著為難,“小煜,一百噸,一個半月,這個單子,我不敢答應啊。所以打電話來,跟你商量商量。”
許煜沒有立刻接話,沉吟了起來。
出海捕魚,從來不是種地收糧。大海不是倉庫,魚群不是圈裡的豬羊,想要啥就有啥。茫茫幾千海里,碰上什麼捕什麼,運氣、海況、時令,缺一不可。誰也不能拍著胸脯保證,這趟出海就一定能撈著犀牛蝦,還一撈就是一百噸。
“三爺,”許煜緩緩開口,“這個事情,怕是不好乾。出海哪能保證啥魚獲?都是遇見啥捕啥,萬一撲了空,不怕耽誤了人家株社的生意,怕的是砸了您馬三爺幾十年的招牌。”
“那是的!”馬三爺一拍大腿,“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場就沒答應!”
他話鋒一轉:“不過,那邊株社的人說了,這單子不籤死,保留價格一個半月。這一個半月裡,你要是能弄到犀牛蝦,就按這個價格結算;弄不到,買賣不成仁義在,誰也不耽誤誰。”
“哦?”許煜來了興趣,“他們給什麼價?”
“三十六萬一噸。”馬三爺一字一頓。
許煜的呼吸頓了一下。
三十六萬一噸,一百噸,就是三千六百萬。這個價,確實稱得上“相當美麗”,犀牛蝦再金貴,市面上也到不了這個數,株社這是把紅魔蝦那批貨的人情,連著對貨源的渴望,一起折算進去了。
許煜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出海在即,本來就要定方向,與其漫無目的地碰運氣,不如帶著目標去,犀牛蝦的主產海域,他心裡大概有數,再加上氣運圖,這一趟,有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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