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李偉以為自己聽錯了，“全，全算我們的？！”
“全算你們的！”許煜笑道，“抓緊！魚群不等人！”
“嗷！！”
李偉嗷一嗓子，帶著三個組員連滾帶爬地衝向舷邊，“撲通撲通”又扎回了海里。
後面每組回來送貨，許煜都親口把這件事說了一遍。一傳十，十傳百，水底下瞬間就炸了鍋，犀牛蝦要跟船上分，藍馬林是自己的，這賬誰不會算？！
一場水下的人魚大戰，就此拉開。
礁石區的邊緣，藍馬林魚群還在徘徊。這些海洋裡的“劍客”，大的三米多長，一百五六十斤，小的也有一米五開外，幾十條聚成一群，青藍色的身影在碧水裡穿梭往來，遊速快得像一道道閃電。
叉這種魚，完全是另一種戰爭。
犀牛蝦趴在礁石縫裡，伸手就抓；可藍馬林在水裡是活魚雷，你剛端起魚叉，它尾巴一擺，魚就沒影了；你好不容易瞄準一條，叉子還沒擲出去，它側個身，叉尖貼著魚鱗就滑飛了。
李偉那組最先摸出門道：不能追著叉，得埋伏。
四個人分工，兩個人在礁石後面貓著，屏住呼吸，氣泡都捨不得多冒一個；另外兩個人游到魚群的上風口，故意撲騰、打水，驚得魚群調頭，魚群一轉向，正撞上礁石後面埋伏的兩人，魚叉齊齊擲出！
“噗！噗！”
叉中了也未必完事，這才只是戰爭的開始。
一條一百多斤的大魚被魚叉釘住，瞬間就瘋了。它不會認命，它會拖著叉它的繩子，在水下亡命狂奔！只見一道青藍色的閃電貼著礁石床“嗖”地躥出去，後面拖著一個人，像放風箏一樣被拽得筆直，“呼呼”地穿過珊瑚叢，撞得水花四濺、氣泡亂炸！
“鬆手還是跟著飛？！”這是每個叉中魚的船員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跟它耗！這是他們用十幾次被拖得七葷八素的經歷換來的經驗。藍馬林爆發力強，耐力差，拖著一個人狂躥一兩百米，力氣就洩了大半。這時候第二個人從側面包抄上去，又一叉！大魚的衝勁被生生別住，只能在原地瘋狂打轉，攪起一團團渾水。
然後第三個人、第四個人撲上去，抱頭的抱頭，壓尾的壓尾，那魚尾巴一拍，人就被掀個跟頭；那長矛似的上頜一掃，潛水服上就是一道白印子。四個人在水裡跟一條魚滾作一團，抱也抱不住，按也按不死，就這麼纏鬥著、翻滾著，一點一點地往海面上頂。
海面上，此起彼伏。
這邊剛“轟”地炸開一團水花，四個人拖著一條大魚冒出頭來；那邊又“譁”地一聲，一條叉中的藍馬林拖著繩子從水裡躥出去，把繩子上掛著的人帶得飛起，引得周圍一片驚呼和怪叫。
“左邊左邊！叉它左邊！”
“繩子！繩子纏我腿上了”
“按住！按住它的尾巴！哎喲我去！”
許明那條最是驚險。他叉中的是魚群裡最大的一條，目測一百六七十斤，那魚中了叉，不逃反衝，調頭就朝他撞了過來，長矛般的上頜直直地對著他的胸口！許明嚇得魂飛魄散，在水裡一個側滾翻堪堪讓過，魚嘴貼著他的面鏡擦過去，“鐺”的一聲，在面鏡邊上磕出一道裂紋。
“明哥！”同組的三個人瘋了一樣撲上去，三把叉子齊齊扎進魚身，四個人八條胳膊死命纏住那條巨魚，被拖著在礁石區裡橫衝直撞，撞碎了一片珊瑚，最後硬生生把魚耗得翻了白肚，才浮出水面。
四個人癱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面鏡裡全是笑出來的眼淚。
“值了…”許明抱著魚頭，咧著嘴，“這一條，小五萬啊…”
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日暮。
活餌艙旁邊的甲板上，藍馬林一條挨著一條地碼放，青藍色的魚身一排一排地鋪展開去，像碼了一地的青銅重劍。老吳拿著登記本，一條一條地過秤記錄，秤砣就沒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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