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傳送帶的盡頭，剔下來的鱈魚頭堆成了一座小山，白花花的，一眼望不到邊。
許煜站在舷邊看了一會兒，抓過話筒：“老陳，巨鯨號開到昨天那個地方，把魚頭給他們送去。”
“好嘞。”
巨鯨號調轉船頭，緩緩駛出漁場，不多時就到了西瑟島外那片熟悉的泊船位置。船還沒停穩，阿德巴約的小木船就已經劃了過來，靠幫巨鯨號。老吳扒著舷邊朝下喊：“阿德巴約！快來運魚頭！跟酋長說，魚頭來了，管夠！”
阿德巴約仰著頭往甲板上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扯著嗓子朝岸邊嚎了一嗓子。沒過一袋煙的工夫，島上大大小小的木船全出來了，男女老少齊上陣，划水的划水，搬筐的搬筐，一個個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魚頭一筐一筐地吊下去，一船一船地運走，岸上的沙灘上很快就堆起了好幾座白花花的小山。
天色，就在這一片忙碌裡漸漸黑了下來。
巨鯨號甲板上的魚頭運走了一半，冷凍艙裡還碼著沒來得及運的三文魚頭，得接著運。島上的人幹得熱火朝天，舉著火把排成長隊，遠遠看去，像一條流動的火龍。
許煜看了一眼天色，上了駕駛樓。
“爹，”他抓起話筒，“你開接駁船接上哥，來巨鯨號把我們接走，該去探探了。”頓了頓，他又撥通龍游號的頻道，“哥，讓你準備的四個人，準備好沒？”
許明的聲音壓得很低：“早就私下找他們挨個談過了。都是跟了咱們幾趟的老人，老實人，嘴嚴得很，家裡也都沒拖累。放心。”
“好。抓緊通知他們上接駁船，帶好裝備，別聲張”
沒一會兒，接駁船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連探照燈都沒開，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航行燈。許煜安排李偉帶著接駁船上的船員上巨鯨號幫忙卸魚頭，又讓李偉坐鎮巨鯨號駕駛樓盯著大局，這才把老吳、老陳叫上，一行人順著軟梯，摸黑上了接駁船。
接駁船駕駛樓裡，十個人，齊了。
許建軍掌船，接駁船熄了大燈，藉著月光，朝著斷崖的位置悄悄駛去。
許煜站在駕駛樓中央，環視一圈，開口了：“弟兄們，話說在明處。這次我們去的地方，有一艘沉船，幾百年的老船。我們要下去探一探，看看裡頭有沒有東西。”
四個新挑來的船員呼吸頓時一滯，彼此看了一眼，誰都沒敢出聲。
“醜話我說在前面。”許煜的聲音不高，但字字砸得很實，“第一，下去不要逞強，這不是撈魚，有任何問題頭暈、氣緊、心慌，不管是什麼，直接拉動安全繩，立馬收工，不許硬扛。第二，今晚看到的一切，爛在肚子裡。你們的嘴要是管不住，害的是全船的人。”
四個人齊刷刷點頭：“煜哥放心。”
“好。說分工。”許煜點了點桌面，“我，許明，劉德柱，王小栓，四個人下水。老吳開弔機，老錢配合。老陳，我爹，還有這兩位兄弟，給我們四個拉安全繩，一人一根，繩子動三下，立馬拉人。”
他看向老吳：“吊機帶著網兜放下去，起鉤一定要慢，要穩。那箱子在海底泡了幾百年，木頭早糟了，你起猛了，半路散架，裡頭的東西掉進斷崖，神仙都撈不回來。”
老吳鄭重點頭：“放心，我把著閘呢，一寸一寸地起。”
“第三，”許煜的目光掃過三個要下水的人，“下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我指哪走哪，不許冒進，不許單獨行動。都聽明白了？”
“明白！”
說話的功夫，接駁船已經到了沉船的位置。海上月色很好，斷崖下方那片墨藍的水域黑沉沉地臥著，像一隻熟睡巨獸的脊背。
四個人穿好潛水服，檢查氣瓶、頭燈，繫好安全繩。許煜一揮手，四人翻身下水，“撲通撲通”四聲輕響，海面泛起幾圈漣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二十米，說深不深。四個人順著上次的路線潛下去，沒一會就到了沉船的洞口。
那口破洞依舊黑黢黢地張著，洞口裡，那個一人多高的大木箱還端端正正地卡在原處，像一尊攔路的門神。
許煜打了個手勢，許明和劉德柱立刻遊了上去，一左一右，開始用帶來的粗麻繩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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