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三艘船就拔錨起航，直奔漁場而去。
昨夜撈箱的事，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巨鯨號的甲板上，船員們該沖洗的沖洗，該理網的理網，有說有笑，誰也不知道，就在幾個鐘頭前，接駁船排酸室最裡頭的角落裡，多了一件用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能驚天動地的東西。
這次，許煜親自坐鎮駕駛樓。
船剛駛入漁場水域，他就閉上眼，往椅背上一靠，心神沉入那幅只有他能看見的氣運圖。
探測今日海域氣運
今日氣運：金色。
一片燦燦的金色在圖面上鋪開，晃得他心頭一熱。意識順著圖面鋪展出去，下一秒，一行清晰的提示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今日開始，西瑟島漁場大西洋鱈魚開始迴游，越冬洄游。整個漁場的大西洋鱈魚，將從漁場入口迴游進深海過冬。此過程持續一個星期，日夜不斷。洄游結束之後，西瑟島漁場將不再有一條大西洋鱈魚，需等來年索餌洄游之後，此處才會重新充滿大西洋鱈魚。
建議：守住漁場入口，將洄游的大西洋鱈魚一網打盡。
許煜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咚”直跳。
越冬洄游！
許煜太清楚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了。鱈魚是冷水魚，秋末冬初，近岸漁場水溫一變，整個種群就會傾巢而出，順著刻在血脈裡千萬年的路線，迴游深海過冬。那是億萬條魚組成的大軍，黑壓壓、浩浩蕩蕩，日夜不停地往外湧，這是大自然一年一度送到漁民嘴邊的盛宴，抓住了，盆滿缽滿；抓不住，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從船底溜走，再等一年。
更關鍵的是系統那句提示：洄游過後，這片漁場將不再有一條鱈魚。
也就是說，這一個星期，就是西瑟島漁場今年最後的、也是最肥的一場收穫！
許煜一把抓起廣播話筒，聲音裡都帶著急：“哥，老陳，爹！調轉船向，全部回漁場入口！快！”
頻道里靜了一瞬，老陳的聲音帶著納悶：“小煜，這才剛進漁場，網還沒下呢”
“別問，聽我的！”許煜打斷他，“大西洋鱈魚要開始越冬洄游了！整個漁場的魚都要從入口往外遊，日夜不停，就這麼個把星期！我們哪兒都不用去，就在入口守株待兔就行了！”
“越冬洄游？”老陳到底是老漁民，四個字一入耳，頓時反應了過來，一拍大腿，“哎喲！怪不得呢！怪不得昨天魚群就堆在漁場門口了呢，感情是要洄游了啊！魚群這是提前往出口聚攏呢！我說昨天的魚怎麼堵在門口不肯走，敢情人家是在集結，等著開拔啊！”
許明的聲音緊跟著從龍游號上傳來，透著緊張：“小煜，那，那以後不就沒魚抓了？這洄游啥時候能完？”
“是的，哥。”許煜的語氣沉了下來，“這個過程估計也就個把星期，日夜不斷。洄游完了，這片漁場就空了，一條鱈魚都不剩。所以我們要抓住這次洄游的機會，能捕撈多少就捕撈多少，一網都不能歇！人歇船不歇，輪班倒！這一季過了，下次再想見著鱈魚，就得等明年夏天，鱈魚索餌洄游的時候了。”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許建軍渾厚的聲音插了進來：“小煜說得對。洄游汛，汛不等人，都別愣著了！”
隨即，老陳的吼聲炸響：“都聽見沒有！調頭！全速回漁場入口！”
三條船在海面上劃出三道長長的弧線，調轉船頭，朝著漁場入口疾馳而去。
漁場入口，是這片海域一處天生的奇景。
兩座水下的礁山遙遙相對，中間夾著一條不到兩海里寬的水道，漁場裡所有的魚要進出深海，都得從這條水道里過。水道的外側，深海的暗流湧進來，波濤洶湧，白浪一層疊著一層，拍在船身上嘩嘩作響；水道的內側，漁場的灣子裡卻相對平靜，碧波如鏡，連浪花都溫順。一條水道，隔出兩個世界。
許煜扒著駕駛樓的舷窗，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真是個奇特的地方。老天爺賞飯，連門都給你修好了。”
巨鯨號和龍游號一前一後駛入水道外側，雙雙甩過船尾，船上的雙拖網“嘩啦嘩啦”地滑入海中。兩張巨網在兩船之間鋪開、張開，網口正對著漁場入口的方向，像兩張張開的巨口，把整條水道攔腰截斷。
“老陳！下錨？”許明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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