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甲板上歇了片刻,喝了水,換了氣瓶,正準備再下去,許明忽然嘟囔起來:“這次,咱們在下面就開啟看看!別再費勁巴拉弄塊石頭上來了,折騰一通,心臟差點給我嚇停,結果就一塊破石頭!”
四個人都笑了。劉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明說得對,這次依你,在下面先開蓋驗貨,是寶貝再吊上去,是石頭就讓它在海底接著睡!”
“走!”
四個人翻身又進了海里。
這一回輕車熟路,四個人排成一列,順著斷崖直下二十米,很快就到了沉船的破洞前。依舊是許煜打頭開路,魚叉撥開洞口新落下來的碎屑,第一個鑽了進去。
船艙裡還是老樣子,黑黢黢的,四盞頭燈的光柱在渾水裡晃來晃去。四人越過剛才放石頭箱子的那道艙,繼續往船腹深處摸。
一路上,艙室裡東倒西歪全是糟朽的貨架和爛成絮的布匹,偶爾有陶罐的碎片半埋在淤沙裡,卻再沒見著一個完整的箱子。許明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頭燈的光柱裡透著焦急,不會就這倆箱子吧?
更麻煩的是,經過了裸胸鱔那一齣,四個人都多了一百二十個小心。每進一道新艙,許煜都先拿頭燈把四個角落掃一遍,箱子上、船板縫裡、淤沙堆裡,有沒有盤著的影子,有沒有半張的嘴。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只驚起了幾窩巴掌大的小魚,再沒見著那種狠角色。
許煜卻不急,一艙一艙地搜,木板一塊一塊地撥。
直到他穿過第三道船艙,面前出現了一扇歪斜的木門。木門半掩著,門軸早就鏽死了。許煜把魚叉插進門縫,借力一撬。
“咔啦”一聲悶響,木門斷裂開來。
許煜把頭燈探了進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光柱照進艙室,六個箱子!
六個大大小小的木箱,整整齊齊地碼在那道船艙裡!有的鐵箍包角,有的銅條鑲邊,一個個安安靜靜地臥在淤沙上,像六個沉睡了幾百年的秘密。
許煜朝著身後狂打手勢。
許明、劉德柱和那個船員立馬從後面擠了上來,四個人由一列變成一排,四個腦袋擠在那道破開的門洞前,四盞頭燈齊刷刷照進去,伸長了頭,看著下一道艙裡的那六個箱子,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六個!
兩個箱子裡出了一隻瓷母、一塊石頭,這六個箱子裡,又會是什麼?
激動歸激動,許煜的手電光在六個箱子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最裡側的一個箱子上。
那個箱子,明顯和別的不一樣。
別的箱子都是粗木打鐵箍,唯獨它,箱體用的是細密的木料,幾百年水泡下來依然紋理緊實,四角包著鏨花的銅皮,箱蓋上隱約還能看出浮雕的紋路,一個比別的精緻、也比別的大出一圈的箱子。
許煜指了指那個箱子,回頭看了看三人。
三顆腦袋齊齊點動。
就先弄這個!
四個人擠進下一道船艙。可問題來了,那個箱子太大,比洞口寬出一截,就這麼抬,根本出不去。許煜當機立斷,掉回頭,抄著魚叉在那扇破門上開鑿起來。撬斷門板,別斷門軸,把門框四周糟朽的船板一塊一塊掰掉,水下使不上全力,每一撬都得藉著他自己的浮力擰著身子來,額頭上很快就見了汗。許明和劉德柱在兩邊幫著固定、遞力,四個人折騰了足足小半個鐘頭,硬是把那道門洞破出了一個大缺口。
這回,暢通了。
四個人合力抬起那個精緻的大木箱,入手一沉,好傢伙,比石頭箱子還壓手!四個人心裡同時一喜:壓手好啊,壓手說明裡頭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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