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把車停穩,拿起手機,撥通了劉廠長的電話:“劉廠長,我們來看看船,就在船廠門口”
話還沒講完,電話那頭“嘟”的一聲,劉廠長直接掛了。
許明湊過來:“咋了?人家不搭理你?”
許煜笑了笑,沒說話,朝大門口努了努嘴。
沒一會,幾人就看見一個身影從廠區裡飛奔而出,正是劉廠長。這位一廠之長連外套都沒穿,領帶歪在一邊,一路小跑,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響,直奔大門口而來,隔著老遠就伸出了手。
“許老弟!許老弟!可把你盼來了!”
劉廠長氣喘吁吁地把五人接進廠區,一路引到會議室,親自倒水,連聲招呼落座。他搓著手,臉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忐忑,開門見山地問:“許老弟,這次過來,是準備弄一艘,還是兩艘?”
許煜端起水杯,笑了笑:“劉廠長,我這次要五艘拖網船,一艘暫養船。”
“哦,五艘…”
劉廠長正拿著水杯喝水,聽到一半,整個人一下愣住了,手一抖,“啪”的一聲,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熱水濺了一褲腿。
他看都沒看一眼,“騰”地站起來,聲音顫抖:“許老弟,你說的是認真的嗎?可不能鬧著玩啊!”
五艘拖網船加一艘暫養船,六艘!他劉廠長這幾天跑斷了腿,磨破了嘴,連一艘都沒賣出去。現在人家一開口,就是六艘!
許煜敲了敲桌子,不緊不慢:“劉廠長,我還沒說完呢。”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劉廠長的喘氣聲。
“剩下五艘拖網船,和那一艘冷凍接駁船,我也給你兜底了。”許煜看著他,“最遲,兩個月後來提船。”
劉廠長呆呆地站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發出聲音來,那聲音比剛才更加顫抖:“沒,沒問題!沒問題!許老弟,有這六艘船的資金,已經夠船廠運轉了!兩個月,等得起!等得起!”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又猛地停下來,一把握住許煜的手,上下直搖:“許老弟,你這是救了我們全廠幾百號人的命啊!”
許煜等他平靜下來,才抽回手,正色道:“劉廠長,先別急著謝。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別說兩個,二十個都行!”
“第一,船價要到底。”許煜伸出一根手指,“這十艘拖網船,跟我龍游號是一樣的船型,成本多少,你心裡有數,我心裡也有數。我只能給到八百萬一艘。接駁船,我只能給六百萬。”
劉廠長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八百萬一艘,基本就是貼著成本走了,賺頭薄得不能再薄。可眼下船壓著就是死錢,銀行天天催貸,工人天天要餉,能回籠資金就是活路。更別說後面六艘還兜底了。
“第二呢?”劉廠長問。
“第二,這六艘船的船長和甲板,每艘船我安排五個人來學習。”許煜伸出第二根手指,“需要船廠給我安排培訓課程。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要把他們教出來,裝置操作、維護保養、安全規程,一樣不能少。”
劉廠長聽完,沉吟了片刻:“許老弟,船價這個事,數額太大,我們需要上會討論一下,我做不了獨主。第二件事,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拍板,船廠的技術員、老師傅,隨你調,培訓場地、實船操作,我們全力配合!”
“行。”許煜點點頭,“那我們等你的訊息。”
“稍等,稍等!”劉廠長站起身,整了整歪掉的領帶,“我這就去組織會議,廠裡的頭頭腦腦今天都在,當場議,當場定!許老弟,你們五位稍坐,茶水管夠!”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會議室,腳步比進來時還要快上三分。
車子進了廠區時,許明就扒著車窗往外看,越看越咋舌,船塢裡,一艘艘六十八米的大船並排臥著,灰白色的船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一眼望不到頭。龍門吊立在船塢上方,像一個個鋼鐵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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