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好！”
“對對對，跟練兵一樣，分組對抗，一看結果就清楚了！”
許煜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拍大腿：“行！老錢這個方案行！”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跟前，手指在圖上點著，開始分派：“兩兩一組，聽我安排”
“劉德柱、許明，你們倆，做不沉底實驗。籠子里加石頭、加鉛塊，壓得死死的，必須沉底。”
“李偉、老錢，你們倆，做換餌實驗。冷庫裡的物資，雞肉、排骨、剩的牛肉，都給我找出來，一樣一樣地試。”
“老吳、王小栓，你們倆，做位置實驗。船開出去，離這兒遠一點，挪個地方下籠，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無線電保持暢通”
“巨鯨號，”許煜頓了頓，指了指腳下，“原地不動，做上水層實驗。把蟹籠綁上兩個浮球，別沉底，離水面近一點，吊在中上層水裡，看看是不是蟹根本不在底下爬，而是在水層裡遊。”
一條條指令下去，清清楚楚。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
“那就幹！”
話音剛落，巨鯨號駕駛樓裡呼啦啦一陣響，十幾號人起身就往外走，眨眼間走了個乾淨。翻越船舷的，跳回自己船的，無線電裡喊話的，駕駛樓瞬間空了下來，只剩下許煜和老陳。
八艘船解開纜繩，撤了輪胎，各自朝著指定的位置駛去。海面上，船影散開，朝著不同的方向。
到了位置，下籠。
這回下籠，跟昨天不一樣了。劉德柱和許明的船上，船員們往蟹籠裡搬石頭，一塊一塊的，找了兩塊拖網拖上來的石頭塞進籠底，再把鉛塊綁在籠腿上，抬起來死沉死沉的，扔下海，“嗵”的一聲，沉得又快又直。
李偉和老錢那邊，廚房的門大開，冷庫裡搬出來一箱一箱的食材。雞腿、排骨、凍得硬邦邦的牛肉塊，一股腦地往餌袋裡塞。李偉一邊塞一邊嘀咕：“蟹大爺，鞋底魚不吃，雞架你總得嚐嚐吧？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口糧”
老吳和王小栓的船跑出去十幾海里，找了片新海域，把籠子下了下去。
巨鯨號上，船員們把浮球綁在蟹籠頂上，繩子放短，籠子吊在半水層，晃晃悠悠地懸著，像一串水底的燈籠。
太陽一點一點地往西沉，天邊燒起一片橘紅，又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天黑了。
這一夜，註定無眠。
各船的駕駛樓裡，燈都亮著。船長們誰也睡不著，隔著無線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著聊著就沉默，沉默一會兒又有人憋不住問一句：“你們說，能是哪組先出蟹？”
沒人答得上來。
許煜一直坐在巨鯨號的駕駛樓裡，沒回艙。他披著大衣，面前的菸灰缸裡，菸頭堆了一層。老陳陪他坐了一會兒，熬不住，被他趕去睡了。
夜裡的海，黑得純粹。湧還在一下一下地推著船身，船殼發出細微的呻吟。無線電裡偶爾傳來一聲電流的雜音，又歸於安靜。
許煜望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一動不動。
蟹籠得等到天亮才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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