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是一碼事？”劉德柱瞪著眼，“船隊的船，都是兄弟船。今天扔龍游號，明天就能扔你我的船。這口子一開，往後誰還敢把後背交給船隊？”
“對！”李偉脖子一梗，“我姐夫說得對！”
王小栓悶著頭抽菸，半晌憋出一句：“我反正覺得，人不能幹卸磨殺驢的事。船都不能護，還護啥人？”
老錢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頂得直襬手：“我不是說非扔不可，我是說，這代價，得想清楚！幾千海里的路，拖著一條死船，萬一路上再出點事，誰來擔？”
“我擔。”
許明站了起來，眼睛通紅：“錢叔，真要出事，我許明一個人擔。可你要讓我把它扔在這片海里，我做不到，這輩子我都做不到。”
屋裡吵成一團，菸灰缸裡的菸頭又堆了一層。
許煜一直沒吭聲，聽著眾人爭，等兩邊的話都說盡了，他才抬手，把滿屋子的吵嚷壓了下去。
“行了，都別吵了。”
許煜看著眾人，把菸頭摁滅：“行。兩種意見都聽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就別爭了，咱們幾個船長，表決。”
“同意把龍游號弄回去的，舉手。”
許明眼淚一抹，“唰”地一下，第一個把手舉得筆直。
舉完了，他立馬扭頭，眼神挨個兒地掃過在座的船長，那眼神里的求助，誰都看得懂。
李偉跟他是什麼關係？小舅子。姐夫有難，小舅子哪能袖手？李偉幾乎沒有猶豫，手一舉：“我同意。英雄船，得回家。”
劉德柱緊跟著舉了手：“我也同意。說實話，今天那章魚是衝著整個船隊來的，龍游號是替咱們大家挨的揍。把它扔了，我這道坎，過不去。”
王小栓第四個舉手，悶聲悶氣：“同意。沒啥說的。”
四個人了。五票裡已經過了大半，其實，勝負已定。
許煜環視一圈，正準備宣佈表決結束
“等一下。”
老吳，緩緩地舉起了手。
他這一舉手，倒不是多意外，可他舉完手，沒有放下，而是轉過頭，直直地看向許建軍，開了口。
“老哥。”老吳的聲音不高，可字字砸在人心上，“你算的賬，沒錯。龍游號修復的代價是大，跟造新船差不了多少。這賬，我認。”
“可是老哥，賬，不能光這麼算。”
老吳站起身，環視眾人：“今天，要不是龍游號斷後，要不是小明留在船上跟那畜生耗著，要不是小煜拎著斧子上去，那章魚追著咱們，天知道要砸癱幾條船？龍游號身上的四十七個坑，本來，該砸在咱們七條船的身上！”
“它是一艘英雄船。”老吳一字一頓，“它替咱們七艘船，扛下了所有。”
“英雄，沒有扔在戰場上的道理。”老吳看著許建軍，“我想救它。我不想讓它孤零零的，留在這片幾千海里外的海里，慢慢地鏽，慢慢地沉。往後咱們再出海，路過這片海，誰心裡能安生？”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建軍張了張嘴，還沒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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