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點的是我認識的人。”許煜說，“可咱們船隊一百多號人，後頭還要再來二百個。人才窩在人堆裡，我不認得，就得搭個臺子，讓人家自己站出來。誰行誰上，船上見真章。”
“這倒是。”老陳點點頭，“船上有些後生，我看就是好苗子，就是沒機會。”
“再有一層。”許煜補充道，“公開選拔選出來的船長，是自己考出來的，腰桿硬，說話有人聽。底下的人服氣，船才帶得動。要是我隨手點一個，選好了還好，選不好，寒的是一百多號人的心。”
“選拔的流程，由你們六個船長負責。”許煜接著說，“考什麼，怎麼考，你們商量，形成一個章程。但有一條，我話說在前頭，務必公平，務必公正。誰要是在裡頭搞親疏遠近那一套，讓我知道了，船長也別當了。”
“這件事，明天中午之前必須完成。”許煜豎起手指強調，“選拔完成，各新船長當場組建自己的新團隊，從老船上抽人也好，等新人來了再挑也好，名單報上來。中午就出發去船廠驗收船隻，第二天正式把船開回來。”
“這麼急？”王小栓咋舌。
“急。”許煜說，“修整期攏共就這幾天，後天不提船，出海的日子就得往後拖，拖一天，巴倫支海的蟹場就多一分變數。這件事，由我爹負責監督，章程定出來，先給他過目，他說行，才算行。”
許建軍在靠門的位置點了點頭，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我別的看不懂，誰虛誰實，我還看得出來。章程拿來，我把關。”
許煜剛要說第二件事，李偉騰地站了起來。
“煜哥！”他嗓門不小，“我有個事想問。選拔五個船長，那我姐夫許明呢？不給他留一艘船？”
屋裡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許煜。
“李偉，坐下。”許煜笑道，“你這一問，問得好，我就是怕你憋著。我把話放這兒，正常選拔，我哥我有安排，不過所有人誰都不能走後門，明天你們七大姑八大姨都來找我，這選拔就成笑話了，章程還沒立，就先爛了根。”
他環視一圈，聲音沉了些：“咱們船隊往後還要擴，規矩得從一開始就是鐵的。
李偉將信將疑，可看許煜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坐下了。
”第二件事。“許煜接著說，”第二批船員，還在確定當中。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人湊不齊，這次出海，咱們就還是八艘船，新提的船先在碼頭停著。“
”八艘就八艘，穩當。“老錢點頭。
”但如果人員確定了，“許煜話鋒一轉，”你們各船，要做好人員接收和培訓的準備。新人上船，兩眼一抹黑，老人帶新人，安全的規矩、船上的活計、纜繩的打法、起網的時機，一樣一樣教，一樣一樣考。出海之前，必須人人過關。海上不認新手，一個閃失，就是一條命。“
六個船長齊齊點頭。這話不重，可砸在每個人心裡都有分量。上回出海那兩場風浪，要不是老人多、底子厚，能不能囫圇回來，誰心裡都沒底。
”第三件事。“許煜伸出三根手指，”今天下午，最遲明天早上，改造蟹籠的工人和給各船活水倉加裝增氧裝置的師傅，就陸續到了。蟹籠廠的王老闆帶人帶鉛塊來，船廠的工程師親自押車送機器，都是給咱們賣力氣的人。所有船，甲板上騰出位置，給人家留出幹活的空間。遞工具、拉電纜、搬鉛塊，船上的人全力配合，做好輔助工作，鎮上飯店那邊我也打招呼了，師傅們的飯，頓頓要有肉。人家趕的是咱們的工期，別讓人家看咱的笑話。“
三件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六個船長你看我，我看你，當場就坐不住了，把八仙桌一圍，你一言我一語地定起了流程。
”先定報名。“老陳是牽頭的人，”今天下午就貼出去，各船自己報，晚上截止，明天一早就開考，誤不了晌午。“
”要我說，先考航行。“老吳說，”海圖得會看吧？羅盤、定位、航線，這些是根本，畫一條航線出來我看看。“
”光看海圖不行。“劉德柱搖頭，”得起網、下籠，手上得有活！光會說不會幹，那是碼頭上的說書先生，不是船長。“
”還有應急！“王小栓一拍桌子，”主機要是出了毛病，纜繩要是繃了，人要是落了水，當船長的頭一個不能抓瞎！得考這個，出題考，當面問，看他慌不慌！“
”還得設個筆試。“老錢慢悠悠地說，”安全章程，救生救火，無線電的規矩，得背下來，得寫在紙上。船長的嘴笨沒關係，心不能糊塗。“
”面試也得有。“李偉說，”讓他當面講講，他要是當了船長，這條船打算怎麼帶。說得沒譜的，手上活再好也不能要。“
”考官就是咱們六個，一人一票，當場打分，當場唱票。“老陳一錘定音，”老許大哥坐邊上盯著，誰也別想遞條子、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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