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靜。”
許煜拿起無線電，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頻道里所有的嘈雜。
“沉住氣。他們不開口，咱們就不動。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頻道里靜下來。
十二艘船，兩艘軍艦，三艘接駁船，就在這片海面上這麼耗著。太陽一點點爬高，海面亮得晃眼，兩邊誰也不動，誰也不喊話，像兩夥人在街口對峙，誰先開口誰就露了怯。
各船的甲板上，船員們躲在舷牆後頭，伸著脖子往那邊看。有人手心裡全是汗，有人把纜繩刀攥在手裡，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一耗，就耗了快半個小時。
太陽越升越高，甲板曬得發燙。有年輕船員沉不住氣，小聲問船長要不要做點什麼，被老船員一把按住：“動什麼動？煜哥說了，看誰先眨眼。”
果然，先眨眼的是對面。
臨近中午，公共頻道里，突然傳來一陣嘰裡呱啦的聲音。
太陽國語。語速不快，一字一頓，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全船隊幾百號人，沒一個聽得懂。可偏偏有人懂。
“我來翻。”秦海洋的聲音切了進來，“我在部隊裡學過太陽國語。”
他一句一句地往下聽，越聽，呼吸越重。頻道里幾百號人都豎著耳朵，只聽見他那頭的翻譯一句比一句慢，一句比一句沉。
“他們說，這裡是太陽國軍艦。對面的漁船，你們未經許可，在太陽國海域違法捕撈我太陽國的海貨。現在命令你們，把捕撈的魚獲全部交出來，另外，補償兩億太陽國幣，賠償我們的損失。”
秦海洋翻譯完，無線電裡死一樣靜。
兩億太陽國幣。魚獲全部交出來。
“放他孃的屁！”老吳第一個炸了，“這是公海！咱們下了幾天網，定位軌跡都在航海日誌上記著，什麼時候進了他們的海域？”
“這是明搶啊！”
“海盜！這就是海盜！”
秦海洋在那頭越翻譯越憤怒，到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蹦出來的：“小煜，他們還說，證據確鑿，讓我們不要狡辯。我，我他媽翻譯不下去了。”
巨鯨號的駕駛樓裡，許煜一隻手緊緊抓著駕駛臺的邊沿，指節都白了。
好一個太陽國軍艦。
不僅要魚獲，還要賠償。張口就是兩億。你以為這是一兩百年前啊？架幾門炮就能逼著人簽字畫押？
他鬆開手，把火一點一點壓回肚子裡，抓起話筒，聲音平得嚇人。
“海洋，把我的話，一字一句翻譯過去。”
“你說。”
“太陽國軍艦聽著。我們是中國遠洋漁船隊，在公海合法捕撈。我們每一艘船的定位軌跡、作業時間，全部有記錄，衛星可以作證。你們說我們進了你們的海域，請你們自己把座標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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