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狀態：開心】
【當前情緒：睡覺】
許煜愣住了。
開心？睡覺？
要知道，自打進了這片風暴圈，他自己船上的水杯都站不住，整條船在浪裡被顛得七葷八素。黑娃就在這片海底下，憑什麼睡得著？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沒錯。狀態列上明明白白，開心，睡覺。
外頭狂風暴雨，十二艘船在浪裡打轉，這黑娃那裡，怎麼風平浪靜？它不是也在巴倫支海海域嗎？跟著船隊走了這麼些天，船隊進了風暴圈，它怎麼還能睡得著？還睡得挺香？
難道黑娃提前察覺了風暴，跑出去避難去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許煜腦子裡炸開。
跟著，一股更深的絕望湧了上來。
動物的直覺比人靈。地震前有狗叫，風暴前有魚沉。黑娃這一睡，睡得這麼踏實，只能說明一件事，它可能早就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連黑娃都出去避難了。
連這頭隨手就能拆掉一艘軍艦的大章魚，都聞著風暴的味兒提前跑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風暴，連它都惹不起。也躲得起。可船隊躲不起。
這十二艘船，這三百多個船員，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巴倫支海了。
許煜的手，有些抖。
可越是這時候，他越不敢讓自己垮。他想起老陳剛才那句“咱們還能出得去嗎”，想起無線電裡那些壓抑的呼吸聲，想起那個縮在角落裡問“還能回去嗎”的小船員。
他的意識順著那條無形的線，探了過去，在黑娃的腦子裡喊了起來。
“黑娃。黑娃！醒醒，醒醒！”
意識裡，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
意識那頭，黑娃的睡意還很濃，傳回來的念頭斷斷續續，帶著含糊的鼻音，像人被吵醒時的嗯嗯啊啊。
“有急事。我們船隊，遭遇特大風暴了。十六級，風眼正往這邊來。”
“你有辦法嗎？”
這五個字，幾乎是從許煜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從來不信命的人，這一回，把幾百條命的指望，押在了一頭章魚的回答上。
問出最後這句的時候，許煜自己都覺得沒底。
他等著。等一個“沒辦法”，或者，等一個沉默。
一秒。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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