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眾人等太久，無線電裡，許明的聲音傳了回來。
“小煜！到了！我們到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顫，和壓不住的狂喜。
“大章魚帶我們來地方了！真沒風暴！這裡真沒有風暴！”
“這是一片礁石區，三面全是四五十米高的礁石，把風擋得嚴嚴實實！裡頭風平浪靜，連個湧都沒有！”
許明傳回來的訊息，無疑是給剩下的十艘船打了一劑強心針。
真有這麼個地方！真有活路！
“堅持住！都堅持住！有地方避了！”
頻道里，哭腔和笑聲攪在一起。
“礁石區！聽見沒有，三面礁石擋著！”秦海洋的嗓門最大，隔著無線電都能聽出他嗓子眼裡的那股勁，“這地方就是老天爺給咱們留的門！”
“門是留了，”老陳的聲音緊跟著插進來，還是那副德行，“就看咱們有沒有命走進去了。”
沒人接他這話。
不是不想罵，是沒力氣罵。十艘船，幾百號人，全在風浪裡熬著，每一秒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可是，接下來的轉運，一趟比一趟艱難。
大章魚黑娃來來回回，速度越來越慢。
不僅僅是風越來越大，浪越來越高。更多的，是黑娃累了。
從軍艦那一戰到現在，它就沒歇過幾天。今天先是從三十海里外趕過來，再是兩艘兩艘地拖船，一趟三十海里，頂著十幾級的風浪，來來回回。夥伴介面上，它的狀態列早就變了顏色。
【當前狀態：疲憊】
可它一趟都沒停。
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
每一趟回來，它浮出海面換氣的時間都比上一趟長。龐大的身軀貼在兩艘船中間，腕足纏上錨鏈的時候，動作也從一開始的乾脆利落，變成了帶著滯澀的沉重。
有幾回，許煜分明看見，它纏鏈子的觸手，頓了一頓才勒緊。
老牛心疼得不行，在無線電裡直唸叨：“給娃喂點蝦吧，喂點蝦再跑”
可誰還敢停？
風眼在後頭攆著。停下來喂一口蝦的工夫，風暴就壓近一截。
黑娃自己也不停。每次放下兩艘船，調頭就往回扎，碩大的腦袋沒入浪裡，只留給眾人一道越來越慢的水線。
終於，輪到了倒數第二趟。老牛和老錢的船，先走。
剩下巨鯨號和許建軍的船，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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