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這兩個字一齣口，十二艘船上，三百多號船員的心，才算是徹徹底底地定了下來。
沒有歡呼，也沒有慶祝。所有人只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把憋了一天一夜的那口氣，吐了個乾淨。
然後，十二艘船立刻調轉船向，船頭齊刷刷地指向南方，朝著許家村的方向，駛去。
六艘龍國軍艦分在兩側，不緊不慢地伴著船隊，一路護航。
灰色的艦身列在左右，桅杆上的紅旗連成一片。漁船夾在中間，走得安安穩穩。
跑這一趟海，十二艘船什麼陣仗都見過了。風暴裡被黑娃護過，公海上被太陽國軍艦圍過。可被自家的軍艦護在中間走，這是頭一回。
這滋味，踏實。
頭一個晚上，各船都睡了個囫圇覺。
被圍的那一天一夜，沒人敢閤眼。現在軍艦在兩邊護著，瞭望的照樣瞭望，可躺下的人，沾著枕頭就著，鼾聲順著無線電各船都能聽見。
救回來的蟹，也陸續清點出了數。斷電的時間短，活水倉裡的活蟹基本都救了回來，少量翻肚的全部煮了熟凍。損失是實實在在的，可比起血本無歸，已經是燒了高香。
老牛扒著算盤珠子算了半天，咧開嘴樂了。剩下的這些，拉到許家村，照樣是個肥年。
安頓下來，許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秦海洋接通軍艦的頻道。這一次，他要親自道謝。
“龍國軍艦，我是船隊的負責人，許煜。”
“感謝你們這次的救援。我代表這十二艘船，三百多個船員，向你們表示感謝。”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另外，請問這次的救援，是哪位領導安排的？我們好聯絡一下，承擔本次的費用。軍船出動一趟不容易，這個錢，不能讓你們貼。”
頻道里，那個熟悉的聲音笑了一聲。
“都是龍國人，不用感謝。”
“還有，你們搞錯了。我們這次來救援你們，不是哪位領導特意安排的。我們正好離這片海域不遠，演習歸來，順路。”
“至於到底是哪個領導安排的，”那聲音裡透著點意味深長，“你們向誰求援的，就去找誰。”
說完，對面就結束通話了無線電，再不多言。
許煜舉著話筒，聽著裡頭嘟嘟的忙音，愣了半晌，失笑。
道謝，謝不出去。給錢，人家不要。連句受之有愧的客套，都沒處說去。
秦海洋放下話筒，跟許煜對視了一眼。
順路？演習歸來？
這話也就糊弄糊弄外人。演習歸來的軍艦，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邊界線前三海里趕到，分秒不差。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順路。
可人家既然這麼說，那就是有這麼說的道理。兩個人誰也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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