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還沒開口，堂屋最裡面，先傳來一聲椅子腿挪動的響動。
吱呀。
聲音不大，卻把滿屋子的吵嚷，硬生生壓了下去。
眾人循聲看去。
八仙桌最上首的陰影裡，許建軍站了起來。
從開會到現在，他一直坐在那兒，一口接一口地抽菸，沒說一句話。
煙霧太濃，燈光又暗，很多人甚至都忘了，這位許家的老爺子，也在屋裡。
可他這一站起來，誰都不敢再吵了。
許建軍年紀不算最大，可在座這些人，有不少是他從小看著下海的？
年輕的時候，他一個人搖著小船出海，風裡來，浪裡去，硬生生把許家這一大家子撐了起來。
後來許煜辦船隊，他又接過接駁船的將位，跟著兒子一起跑。
平時他話少，可他說出來的話，沒人敢當耳旁風。
老牛剛坐回長凳，又站直了些。
李偉抱著腦袋的手，也放了下來。
許明看著父親，沒吭聲。
許建軍把手裡剩下的半截煙，摁滅在桌邊的菸灰缸裡。
“各位船長都在。”
他的聲音不快，甚至有些啞。
可一字一句，都很有力。
“小煜是我兒子。”
“今天我這番話，不是偏向他，也不是拿長輩的身份壓你們。”
“我就是把道理，擺出來，給大家聽聽。”
屋裡徹底靜了下來。
連李偉都不嘟囔了。
許建軍掃了一圈眾人。
“首先。”
“過年這檔口出去，確實有點為難大家。”
他沒有繞彎子，第一句話，就把眾人的難處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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