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把老舅媽送到家門口了,這才趕了驢車回去。
這邊的左鄰右舍看到老舅媽回來,還一身新回來,忍不住道:“回來了啊?身上這衣服,是你外甥給做的新衣服啊?”
“我外甥媳婦月子坐完了,我就回來了。”老舅媽一笑,又看了看身上這一身新衣服,“是我外甥媳婦給做的,有兩身呢,我包袱裡還有一身。這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哦,白花錢,我都不知道給我做了新衣服,不然我肯定不讓。”
嘴上這麼埋怨,但是臉上的笑卻沒下來過。
“那你外甥媳婦是真孝順,這新衣服我看著布料不便宜,這做工也好。”鄰居誇道。
還有鄰居說,“這命也好,這真坐了一個月的月子,你外甥也是真會疼媳婦。”
“那也是他媳婦好。”老舅媽說。
這次過去那邊伺候月子,老舅媽對白月季的印象沒得說。
“聽趙美香那天回來說,生了一對雙胞兒子啊?”鄰居問道。
老舅媽翻了個大白眼,“老趙家這閨女咋那麼大嘴巴,她咋就那麼閒見天跑回來報信。”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老舅媽又是一笑,“生了兩個外甥孫。”
“趙美香說,生孩子前生孩子後的,她又拿到了兩份稿費?”又有鄰居道。
老舅媽說,“這不是想著後邊要坐月子照顧孩子沒空寫麼?就趁著孩子還沒生寫好給寄出去,報社選上了,也就把稿費又給寄過來。”
“真是不得了啊。”鄰居們臉色複雜地說。
老舅媽看在眼裡,眼睛一轉,就開始跟鄉親們大吐苦水,“不得了啥啊,你們是不知道這年輕人有多不會過日子,哎喲,我過去伺候月子我都跟著遭罪,就沒見過那麼過日子的,可是把我這心給看得堵得不行哦!”
羨慕嫉妒恨的鄰居們這一下來精神了,“咋回事,這話咋說的?”
“還能咋說,你們不知道我外甥這倆口子啊,有一分錢花一分錢,寫稿合計算下來每個月都能有二十塊錢,但是吧,真的,一分錢都不帶剩下的!”
“跟左鄰右舍換雞蛋吃,坐個月子不知道吃了多少雞蛋。”
“還有肉,稿費下來不還有肉票也跟著來了麼,也是第二天就拿去割肉回來了。光吃雞肉都不夠的!”
“還有其他的,我都說不完哦!”
“咱們這過日子哪一個不是精打細算,一分一釐都要花在刀刃上才行,不該花的一分錢咱都不花,這要是哪天有個啥事,也能應急不是嗎?”
“……”
老舅媽跟鄉親們是一通抱怨。
但是真別說,這話可真是說到左鄰右舍的心坎上去了,誰家過日子不是那麼過呢?
趙美香回來說了,那邊是見天的傳出肉味的,聽說坐月子燉了好幾只雞,還有豬腳燉花生,豆腐燉魚頭什麼的,反正一天下來那香味就沒有斷過的時候。
以前老地主家的媳婦坐月子,怕都不敢這麼吃的。
她們看這次老舅媽回來,氣色比之前好了不止一點半點的,就知道趙美香說的那些一定不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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