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才動了嫁一個公主給他的念頭。”
雲兮輕聲試探:“七公主那邊,不是正好……”
“愛情這種東西,最是沒準。”葉建明搖了搖頭,“朕拿不準,他會不會愛上朕的女兒。哪怕是無霜,朕一樣拿不準。”
“一顆心,是拴不住人的。”
“今日替無霜洗清冤屈,聽著秋白雪把老龍市的舊事一樁樁說完,朕忽然想到了,另外一根繩子。”
他緩緩道。
“讓他,重回石家。”
雲兮一怔。
“石家這棵樹,根扎得深,枝蔓鋪得廣,傳了幾百年,早已長進了這個國家的骨頭縫裡。”葉建明道,“穿山王再強,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個,獨霸一方,朕連個抓手都沒有。”
“可他若是回了石家,做了石家的家主呢?”
“一族老小的榮辱,滿門門生故吏的前程,內閣那把椅子,石家幾百年的基業……樁樁件件,都是套在他身上的韁繩。”
“到了那一步,他做任何一件事,都得先替石家想一想。替石家想,就得替這朝堂想,替朕想。”
葉建明眼底,沒什麼笑意。
“一個當了家主的穿山王,可比一個無牽無掛、獨霸一方的穿山王,好控制得多了。”
雲兮偎在他懷裡,安安靜靜聽完,才溫溫順順地嘆了口氣。
“陛下聖明。臣妾還怕,石家得了他,如虎添翼,反倒……”
“添了翼的虎,才好套項圈。”葉建明打斷了她,“石家想要什麼?想要重回巔峰,想要保住內閣的席位,想要不被楊家一腳踩下去。這些,朕都給得起。”
“朕怕的,從來不是他強。”
“是他什麼都不想要。”
“一個人,只要還有牽掛,有根,有放不下的東西,他就走不脫,也反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所以朕今日,才特意把石泊涯、石長河,都叫了來。”
“話,朕已經撂在那兒了。能不能品出味兒來,能不能接住朕拋過去的這根繩子……”
“就看這兩個老傢伙,腦子還好不好使。”
雲兮仰著臉,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敬服。
“陛下算無遺策。”
“算無遺策?”葉建明嗤了一聲,又揉了揉眉心,“朕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若是石泊涯連這一層都看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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