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頷首裡頭，是一個老將對一個晚輩的謝意，謝她替他把那幾句臣子不該說的話，說盡了。
偏在這死寂裡頭，一聲哭腔，陡然破了進來。
“那陛下怎麼辦……陛下就那麼晾在白鷹市，不管了嗎！”
是第五易芳。
這位第四皇后，平日裡端莊持重，此刻卻再也撐不住。
她一把握住身側第五心璃的胳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姑姑……姑姑你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麼等著，等陛下……等陛下出了事，再收屍嗎……”
她對葉建明，是有真感情的。
不止是聯姻，不止是皇后那個位子。
是真心。
這一點，滿殿的人，誰不清楚。
第五心璃沒有立刻回話。
這位朱雀大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可面對自家這個侄女，那雙殺過無數異獸的手，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拍了幾下，抬起頭，目光落到了李硯山身上。
那目光裡頭，沒有怒，卻有一股比怒更壓人的東西。
“李將軍。”
她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楚。
“這個說不行，那個也說不行。”
“那就請將軍給個章程——總不能，就乾等著？”
“等陛下和七位閣老，在白鷹市出了事，咱們再在這兒哭？”
這話不重，可每一句，都像針，紮在滿殿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李硯山沒有迴避這目光。
他沉默了一陣。
那陣沉默裡，殿外的風灌進來，吹得滿地碎玉簌簌地響。
……
“第五將軍說得對。”
李硯山終於開口，聲音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掂量。
“不能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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