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海漫天、人心惶惶之際，一道蒼老嘶啞的怒吼衝破混亂。
“夠了！！”
人群深處，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艱難擠開慌亂的人群，踉蹌著衝出。
他是萊茵鎮最年長的老人，脊背早已被歲月壓得佝僂，手裡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歪扭木杖，滿頭白髮在火光中凌亂翻飛。
他一路跌跌撞撞，衝到布魯特戰馬前方，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別再燒了……求求你們別再燒了！”老人渾身劇烈顫抖，蒼老的眼眸裡淚水洶湧而出，糊滿了滿臉褶皺的皮膚，聲音哽咽破碎，再也撐不住半分倔強，
“他們往灰霧森林的方向走了……今早天剛亮就動身了，具體去往何處，老朽是真的不知道……”
“求你們，放過鎮子吧……”
布魯特垂眸盯著跪地痛哭的老者，沉默審視了數秒，確認對方沒有撒謊，隨即冷然抬手。
“全隊，啟程。”
數十匹戰馬同時調轉馬頭，鐵蹄踏過染血的石板，捲起漫天塵土與煙火碎屑，朝著東南方向的灰霧森林疾馳而去，凜冽的殺氣隨之遠去，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小鎮。
隊伍行進的途中，布魯特微微偏頭，湊近身側的副手，壓低聲線，語氣殘酷：
“你帶五個人留下，把這裡清乾淨，不留一個活口。”
副手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驚色，隨即迅速低頭領命：“是。”
六名騎兵無聲脫離佇列，調轉馬頭，朝萊茵鎮折返。
火光在他們背後熊熊燃燒，將六道漆黑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大約一炷香後，那六個騎兵從鎮子另一頭策馬出來，匯合在鎮口牌坊下。
“稟告大人，全部清理完畢。”
布魯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定前方灰霧森林的方向。
但隊伍中，有幾個人從始至終臉色都不太好看。
正是兩名法師塔借調的高階元素法師，以及兩名資深魔紋師。
他們穿著不同於黑甲的青灰色長袍，袍角繡著法師塔的銀環紋章，與周圍鐵血肅殺的騎兵格格不入。
他們本就執掌法術、潛心研學，手上沾染的是魔物兇獸的鮮血，從未參與過屠戮平民的暴行。
此刻林間晚風裹挾著遠方小鎮未散的煙火焦味，幾人臉色愈發難看，眼底滿是牴觸與凝重。
一名年紀稍長的元素法師終於憋不住，催馬上前兩步，語氣壓得很低，卻壓不住起伏的聲線：
“布魯特，恕我直言。萊茵鎮皆是帝國治下無辜平民，手無寸鐵、未曾作亂。你下令焚鎮屠民，此舉太過逾矩，實在不妥。”
“他們並非叛逆，只是尋常百姓，不該承受這般無妄之災。”
布魯特偏過頭，單薄的眼皮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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