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灰影蛛澤終年不散的腐毒瘴氣都在這股恐怖的氣勢下被強行蒸發出一片真空。
馬蹄踩碎冰屑的脆響、刀劍出鞘時刺耳的金屬摩擦、法師塔法杖頂端殘存的魔力殘響。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令人窒息。
水球裡的汐芙早已縮到了最裡面,兩隻小手死死抓著球壁,尾巴捲成了一圈蚊香。
她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聲音都在抖。
然而,在這場蓄勢待發的絕對殺局中心,白星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甚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荒誕與譏誚。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黑甲森森、殺氣騰騰的獵鷹衛,也沒有去理會遠處正搖晃著龐大身軀、眼中閃爍著殘忍暴虐光芒的腐沼巨鱷。
他只是抬起手,用帶著血汙的袖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頰邊那道半乾的血痕。
那動作從容得不像是身處數十名百戰精銳的重重包圍之中,倒像是在某個冬日午後的小酒館裡,和熟絡的酒客閒聊。
“布魯特統領,是吧?”他放下手,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那個騎在戰馬上的年輕將領身上。
布魯特端坐在高大的戰馬上,居高臨下地挑了挑眉,手中的精鋼長槍斜指地面,冷哼道:
“怎麼,白星少爺現在想通了,準備跪下磕頭求饒了?”
“不。”白星把聖劍黎明往肩上一扛,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我只是看在你們大老遠從王城追到這片鬼地方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
“現在收手,滾回你們的公爵府去,還來得及。”
“不然一會兒真動起手來,這荒郊野嶺的,死傷算誰的……我可不負責任。”
這句話一齣,全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刺耳的狂笑。
布魯特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身下的戰馬都跟著煩躁地打了個響鼻。
他身後那四十名久經沙場的獵鷹衛也跟著發出了一陣壓抑而殘忍的低笑,那眼神,就像是一群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獵物的惡狼。
“死傷?”布魯特終於笑夠了,他緩緩收斂了神色,但眼角眉梢的譏誚卻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單手執槍,槍尖慢條斯理地劃過身後黑壓壓的騎兵陣列,最後遙遙指向泥沼深處那頭正因劇痛而渾身肌肉緊繃、發出低沉咆哮的腐沼巨鱷。
“白星少爺,看來你不僅腦子不太好使,連眼睛也瞎了。”布魯特的聲音裡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在這片灰影蛛澤裡,能威脅到我們獵鷹衛的東西——”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字字如刀:
“還根本不存在呢。”
“倒是你。”布魯特的槍尖猛地一沉,隔空點向白星的鼻尖,語氣中的憐憫虛偽至極,
“就憑你這個連鬥氣都沒覺醒、只能靠女人庇護的廢物,究竟拿什麼跟我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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