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猛地回過頭,只見夏目安安正死死抓著他腰間的衣角,那張白皙的小臉上褪去了所有的膽怯與慌亂,只剩下一種讓人心碎的倔強。
她的一雙紫眸裡蓄滿了淚水,卻硬生生咬著下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安安。”白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遺言,
“聽我的。一會兒我數到三,你立刻往南邊的密林跑。不要回頭,聽見沒有?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
“我不!”
安安的聲音猛地尖銳起來,像是一根緊繃到極限的琴絃轟然斷裂。
她一把鬆開了白星的衣角,紅著眼睛猛地推了他一把,淚水終於決堤般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小臉肆意流淌:
“主人,你又來這一套!你每次都這樣!”
“安安,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沒有任性!”安安帶著哭腔大喊,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委屈與憤怒,
“你每次遇到危險,第一反應永遠都是讓安安先走!”
“在你眼裡,安安難道就只會當個逃兵嗎?難道安安就是那種遇到危險只會丟下主人自己逃命的懦夫嗎?!”
白星張了張嘴,喉嚨深處彷彿被滾燙的沙礫死死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看著安安那雙盛滿絕望與決絕的紫眸,看著她單薄瘦弱的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寸步不讓,心中像是被狠狠扎進了一柄鈍刀。
他怎麼會不知道安安在想什麼。
從當初在暗無天日的奴隸市場,他把這個女孩買回來的那一天起。
他就習慣性地將她護在羽翼之下,習慣性地把她當成那個需要小心呵護、經不起一點風雨的瓷娃娃。
可他好像忘了,這個曾經連說話都會結巴、連看到哥布林都會嚇得發抖的女孩。
早就變成了一個會咬著牙用蛛絲替他控場,會默默幫他處理好每一道傷口、會毫不猶豫把後背交託給他的戰友和愛人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躲在陰影裡的奴隸了啊。
“主人……”安安見他不說話,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死死攥住白星滿是血汙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安安哪兒也不去。主人要是贏了,安安就跟著主人繼續走。主人要是死在這裡……”
“那安安就陪著主人一起埋在這鬼地方!誰也別想趕我走!”
看著女孩眼中那抹決絕的死志,白星心頭劇震。
他看著她,終究是無力地嘆了口氣。
他猛地伸出手,粗暴而又溫柔地揉了揉安安那一頭凌亂的髮絲,把她剩下那些不吉利的話全揉碎了咽回肚子裡。
“傻丫頭……”白星的聲音有些發啞,嘴角卻扯出了一抹無奈而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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