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深處,那座冰封的女子虛影所在的玄冰,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複雜到極致的古老冰紋。虛影的雙眼位置,兩點幽藍如萬古寒淵的光芒,緩緩亮起,穿透玄冰,穿透冰川,穿透漫天黑雪,投向了遙遠的南方。目光所及,虛空留下兩道久久無法消散的、彷彿被“絕對零度”凍裂的黑色軌跡。
同日,傍晚。
西域,苦陀寺遺址深處。
那具琉璃金身盤坐的“佛國淨土”,突然響起了宏大而悲愴的誦經聲。並非當代佛門任何一種已知經文,音節古老拗口,帶著一種看透紀元輪迴、眾生皆苦的蒼涼。金身周圍,那些由願力與舍利凝結的“淨土”晶石,開始如同蠟燭般融化,流淌出金色的“佛血”,滲入下方的大地。
金身的頭顱,極其緩慢地,向著東方,轉動了微不可察的一度。隨著這一度轉動,整個西漠佛土,所有寺廟中的佛像,無論材質、大小、年代,都在同一瞬間,流下了兩行金色的淚痕。無數僧侶駭然跪拜,不明所以,只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悲慟與召喚。
第二日,黎明。
南離火域,無盡火山帶最深處。
那口赤紅如太陽核心的古老棺槨,棺蓋的縫隙處,不再只是溢位氣息。一縷凝練到極致、只有髮絲粗細、卻彷彿能點燃一方世界的純金色火苗,悄然鑽出,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棺蓋上蜿蜒遊走,灼燒出一個個蘊含至陽至烈大道的古老符文。符文成型瞬間,整個南離火域的溫度驟升,無數休眠的火山開始躁動,地火噴湧,岩漿橫流。生活在火域中的生靈,無論是火精還是修士,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灼熱與顫慄,彷彿在朝拜它們的“祖火”。
同日,子夜。
中州,隕聖谷底。
那口纏繞青銅鎖鏈的石棺,震動加劇。鏽蝕的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斷。棺身上亮起的古老刻痕越來越多,逐漸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彷彿描繪著群星墜落、天地傾覆的末日景象。一股混合著“死亡”、“終結”、“不甘”與“瘋狂”的意念,如同瘟疫般從谷底瀰漫開來,迅速汙染了方圓數萬裡的靈氣,草木凋零,生靈惶惶,連一些斬道境的老怪都感到道心蒙塵,不得不緊急封閉洞府。
第三日,全天。
類似或更加詭異、更加難以理解的異象,在大陸各處,此起彼伏地爆發。
東海歸墟之眼附近,海水逆流,形成巨大漩渦,漩渦中心傳出低沉悠遠的龍吟與彷彿億萬海族同時祈禱的喃呢,一座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龍宮虛影,在深海黑暗中若隱若現。
某處早已被歷史遺忘的上古戰場遺址,地脈翻滾,煞氣沖天,一具具殘缺不全、卻散發著驚天氣息的古屍、殘兵、戰魂虛影,從地底掙扎爬出,對著天空發出無聲的咆哮。
甚至在一些凡俗國度、不起眼的山村水澤,都有古老的地祇、山靈、水伯從沉睡中被驚醒,它們或許力量不及那些棺中霸主,但數量更多,氣息更加斑駁雜亂,共同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大陸的、躁動不安的“靈網”。
這些異象,無一例外,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東荒,天風城。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意念關注,而是更加清晰、更加迫切的“存在宣告”與“需求表達”。它們在告訴這個時代的主宰者(當世聖人)們,也似乎在彼此溝通:時機將至,盛宴將開,而“門票”與“餐券”,掌握在那座小小的、神秘的拍賣行手中。
壓力,如同億萬鈞重的無形山巒,沉甸甸地壓在整個大陸所有生靈的心頭,更死死壓在枯槐巷那方寸之地的領域光膜之上。
當世聖人們,無論是早已迴歸三十三天外天的紫微帝宮、星辰殿等,還是依舊在各地靜觀的,都感受到了這股源自更古老時代、更加深沉晦澀的集體意志。他們震驚,警惕,不安,卻也無可奈何。面對這些數量未知、實力莫測、動機不明的“老古董”,即便是最驕傲的聖人,也不得不收起鋒芒,謹慎觀望。
整個大陸,陷入了一種山雨欲來、黑雲壓城的極致壓抑之中。低階修士和凡人國度更是風聲鶴唳,各種末日流言四起,秩序隱隱有崩潰之兆。
枯槐巷院落,時空修煉室。
外界三日,室內已過三十日。
李凡盤膝坐在修煉室中央,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三日前的瀕死狀態,總算好了一線。“葬土之主”注入的那股土黃色本源能量和奇珍,如同及時雨,暫時穩住了他崩潰的身體,將絕脈的吞噬速度壓制了接近一成,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這三十日(室內時間),他幾乎是不眠不休。
身體的調息與適應只佔用了極少時間,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對“紀元專場”拍賣會的瘋狂籌備之中。
首先,是利用“葬土之主”的預付款。
【支付“紀元墳場真實碎片”租賃首付:4,800拍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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