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拍賣行。
李凡。
他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無邊的、久違的、安寧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他似乎聽到葬土之主那溫和的、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在虛空中輕輕響起：
“辛苦了。”
“歸途已啟。”
“有緣……歸墟再見。”
與那逐漸平息、迴歸秩序的法則蒼穹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遍佈大陸六百四十一處投影光幕前，那億萬仍未從終極震撼中甦醒的眾生殘魂。
他們已經“瘋”過了，“傻”過了，“崩潰”過了，“麻木”過了。
此刻，他們只是靜靜地、呆滯地、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仰望著那已經開始緩緩暗下的光幕，以及光幕中那位倒在拍賣臺上、生死不知的青衫少年。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移動。
甚至連呼吸，都彷彿變得多餘。
天風城廣場。
那位曾經意氣風發、夢想著有朝一日拜入四品宗門、踏上仙途的少年散修，此刻癱坐在一灘汙穢中，眼神空洞，口中喃喃重複著那一個個如同禁忌咒語般的名諱：
“紫微帝意……不周山……龍族……佛國……太陰元君……歸墟……葬土……”
他的道心，在今日，經歷了從人間到九天、從九天到歸墟的終極旅程。
還能否重建，已是未知。
青嵐宗。
趙玄明跪伏於地，白髮散亂，老淚縱橫。
他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感激。
感激此生，能有幸見證這場超越理解、超越想象、超越一切修行典籍記載的諸神盛宴。
他三百年的道行，在此刻碎盡。
但他三百年的執念，也在此刻，徹底釋然。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喃喃著，嘴角竟緩緩浮現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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