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落下，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看向那道黑衣身影。看向那尊邪仙，看向那黑色的仙光，看向那雙吞噬一切的眼睛。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邪仙，他們不需要知道。他們只是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黑衣身影身上蘊含的、超越一切認知、超越一切想象、超越一切可能的——邪惡。那邪惡，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顫抖。
而此刻，枯槐巷院落。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他望著那道黑衣身影，望著那黑色的仙光，望著那雙吞噬一切的眼睛。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敬畏，只有一種——平靜。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所有存在、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面對邪仙，他平靜。面對諸天萬界的恐懼，他平靜。面對那即將到來的大劫，他平靜。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十萬八千面光幕前，一切存在，同時聽見。
“萬界拍賣行，規矩：價高者得，落槌成交。前輩若有意，請入席。”
那黑衣身影，望著李凡，望著那柄木槌，望著那扇門。他笑了，那笑容，邪異、冰冷、吞噬一切。
“有意思。本座在虛無中流浪了無數紀元，吞噬了無數世界，從未見過敢對本座說‘規矩’的螻蟻。”他邁出一步，向院落走去，“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規矩，能不能攔住本座。”
他的腳步，落下。
那隻手遮天蔽日。不是比喻，是事實。
那黑衣身影的手從裂痕中探出，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道橫貫蒼穹的山脈，每一寸肌膚都銘刻著足以讓大帝道心崩碎的邪惡符文。那手從九天之上壓下，覆蓋了整片東荒，覆蓋了整片此界天空，覆蓋了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視野。
不是攻擊院落，不是攻擊那扇門，不是攻擊那九件拍品。是抓起。那邪仙要將整座枯槐巷、整片東荒、整座此界連同諸天萬界一起抓起。如同一個頑童抓起一把沙子，如同一個巨人在拔起一根草，如同一個仙人在收起自己遺落在此界的一粒塵埃。
那手落下的瞬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感受到了——窒息。不是恐懼，不是震撼，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窒息。那手遮蔽了太陽，遮蔽了星辰，遮蔽了所有光芒。天地之間，一片黑暗。那黑暗中，只有那隻手，只有那五指上的邪惡符文在燃燒，如同五輪黑色的太陽。
院落外，那五位存在同時起身，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仙陵之主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他……他要將此界……一起抓起……”
神墟之主的面容清晰了一瞬，那蒼老到無法形容的臉上，滿是悲憤：“此界……無數紀元的生靈……無數紀元的文明……無數紀元的道統……都要……”
帝薨山之主周身血色的帝光已經徹底熄滅，他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冰川在崩裂：“本帝……不甘……不甘……”
輪迴海之主的面容定格在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上，她的眼中滿是疲憊，也滿是淚水的光：“本座……不想死……”
天帝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悲涼：“諸君，此界……完了。”
十萬八千面光幕前，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癱軟。天風城廢墟，那個三歲的孩子，已經醒不來了。他的母親抱著他，跪在黑暗中，渾身顫抖，淚水無聲滑落。
她的嘴唇翕動，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中，有恐懼，有絕望，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她低頭，望著懷中的孩子，輕聲說：“孩子，不怕。娘在。”中州，太虛仙門。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她的身體在黑暗中微微顫抖，如同風中的枯葉。
西域佛土。數千株菩提苗在黑暗中瘋狂搖曳，葉片片片飄落，枝幹節節斷裂，根莖寸寸腐爛。它們承受不住那邪仙的氣息，承受不住那黑暗，承受不住那絕望。
北冥雪原。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黑暗中，渾身僵硬，如同一尊冰雕。他的眼睛睜著，望著那隻遮天蔽日的手，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空白。東海之濱。那個已經昏過去的少年，在黑暗中無意識地蜷縮著，如同一個尚未出生的胎兒。
那隻手，壓到了院落上空。距離那扇半開的門，不到百丈。然後，系統動了。
不是轟鳴，不是光芒，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只是——那隻手停了。停在院落上空，停在半開的門前，停在距離那扇門不到百丈的地方。
如同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擋住，如同被一道無形的規則鎖住，如同被一尊比仙更高的存在握住了手腕。那黑衣身影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恐懼。不是忌憚，不是猶豫，是恐懼。那種面對未知時、面對不可理解之物時、面對可能比自己更高存在時的本能的恐懼。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那邪惡符文瘋狂燃燒，一縷縷黑色的仙力從他掌心滲出。那黑色的仙力，足以讓一位大帝灰飛煙滅，足以讓一片星海崩塌，足以讓一個紀元終結。但那黑色的仙力在觸及那道看不見的牆壁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化解，是——被抹除。如同從未存在過。
那黑衣身影的眉頭緊皺，他另一隻手也探了出來，雙手同時發力。那雙手，遮住了諸天萬界最後一絲光芒。天地之間，只剩下黑暗，只剩下那雙手，只剩下那燃燒的邪惡符文。然後，系統再次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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