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無數凡人跪在礁石上，他們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病死在床上，不是淹死在海里，不是任何他們曾經恐懼的結局。
他們看見自己變成了星星，掛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看著自己的子孫，看著自己的故鄉，看著那片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大海。
老漁民跪在最前方，額頭已經磕出了白骨，他沒有死，但他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他看見自己化作一朵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無數水珠，然後，又回到大海。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原來……死了……也是回家……”
中州，太虛仙門深處。一位從未出過關的太上長老，此刻正跪伏在閉關室中，渾身顫抖。他是準帝，是太虛仙門最後的底蘊，是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生死。此刻，他知道了。他沒有看透任何東西。他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坐化，不是戰死，不是任何他曾經預想過的結局。
他看見自己跪在這間閉關室中，跪了一千年，一萬年，一個紀元。然後，他的身體化作塵埃，他的道果化作虛無，他的存在化作記憶。然後，那記憶，也被遺忘。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原來……本座……也會死……”
三十三天外天，混沌天宮廢墟。玄牝道人已經融入混沌，但此刻，那片混沌霧氣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他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融入混沌，不是歸於虛無，不是任何他曾經追求過的境界。
他看見混沌散去，露出那片他從未見過的、真正的虛空。那虛空，沒有道，沒有法，沒有一切。然後，他也散去，成為那虛空的一部分。他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原來……混沌……也不是終點……”
萬古禁區。那些從虛無碎片中走出的至尊、另類成道者、大成聖靈，此刻全部停在了半路。他們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
那位自斬一刀、苟活了無數紀元的至尊，看見自己終於不再掙扎，不再自斬，不再苟活。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陽光灑落，風吹過，他的身體化作光點，飄散在風中。他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原來……死……這麼輕……”
焚天禁區。那尊大成聖靈的軀體上，裂紋已經蔓延到全身。它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化形，不是證道，不是任何它曾經渴望過的未來。
它看見自己裂開，露出內部那團純粹的火。那火，燒了一千年，一萬年，一個紀元。然後，火滅了。灰燼飄散，歸於大地。它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原來……火……也會滅……”
萬龍巢。那些沉睡的真龍，同時睜開了眼睛。它們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戰死，不是老死，不是任何它們曾經恐懼過的結局。
它們看見自己化作山脈，化作河流，化作星辰，化作塵埃。最古老的那條真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萬古冰川在崩裂：“原來……龍……也會死……原來……死……也可以……化作萬物……”
葬帝嶺。那些大帝的殘念已經飛到了半路。此刻，它們同時停了下來。它們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消散，不是遺忘，不是任何它們曾經逃避過的結局。
它們看見自己化作風，吹過那片自己曾經守護過的土地。看見自己化作雨，落在那片自己曾經征戰過的天空。看見自己化作光，照進那個自己曾經想要拯救的世界。它們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笑得如同一群終於放下重擔的旅人。
時間長河上游。那三道已經歸於虛無的古老注視，此刻竟在那滴水的映照下，重新凝聚。她們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終末——不是虛無，不是消散，不是任何她們曾經以為的結局。
她們看見自己化作時間長河中的一朵浪花，升起，落下，消失。然後，新的浪花升起，新的浪花落下，新的浪花消失。生生不息，終末不止。她們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原來……終末……也是開始……”
歸墟深處。那道身影跪伏在虛無中，望著那滴水，渾身顫抖。歸墟，萬物的終點，一切存在的歸宿。它以為，自己已經是終末。此刻，它知道了。
終末之後，還有。它看見了自己——歸墟填滿，不再吞噬，不再安息，不再是一切存在的歸宿。它看見自己化作一片海，一片平靜的、永恆的、沒有波浪的海。
海中，倒映著星辰，倒映著世界，倒映著一切已經終結、正在終結、尚未終結的存在。它笑了，笑得釋然，笑得明悟：“原來……歸墟……也會滿……原來……終末……也不是終點……”
一萬兩千八百面光幕前，諸天萬界，所有存在，都在這一刻，同時看見了自己的終末。那看見，不是想象，不是推測，不是恐懼。那是——接納。接納那個必然到來的結局，接納那最後一頁，最後一步，最後一口呼吸。
那少年散修化成的野花，接納了自己的凋零。那斬道境的老祖，接納了自己的腐朽。那至尊，接納了自己的消散。那真龍，接納了自己的死亡。那歸墟，接納了自己的滿溢。
一切存在，都在那一刻，與自己的終末和解。
枯槐巷院落。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望著那滴水，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望著那些正在看見、正在接納、正在與自己終末和解的存在。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萬兩千八百面光幕前，所有存在，同時聽見。
“一千億，第一次。”
沒有人加價。在那滴水面前，在那終末的倒映中，一切籌碼，都只是塵埃。一切競價，都只是螻蟻的嘶鳴。他們只能跪著，只能看著，只能——接納。
”。次二第，億千一“
。默沉在都們他——志意的中墟歸些那，龍真些那，者道類另些那，尊至些那。價加人有沒舊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