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出價。”
他拍下了仙王遺骨，然後消失在虛無中。
第十件拍品，最後一件。壓軸。李凡的手，按在第十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他的目光，掃過那十萬八千面光幕，掃過諸天萬界，掃過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掃過那四位盤坐的存在，掃過那道裂痕，掃過那扇半開的門。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屏息。
“第十件拍品，仙王兵器。仙王所用之兵，仙域中至高無上的存在。此兵，曾隨仙王征戰無數紀元，曾斬落過仙，曾鎮壓過一個時代。得此兵者，可在仙域中稱王，可在諸天萬界中稱尊，可在一切存在中稱最。此兵，只此一件。起拍價，百萬縷皇氣。”
死寂。絕對的、連呼吸都停止的死寂。百萬縷皇氣，這個數字已經超越了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認知極限。沒有人出價。不是不想，是出不起。諸天萬界傾盡所有，也湊不出百萬縷皇氣的零頭。
那道從不可名說之地降臨的身影，沒有出現。那些甦醒的古老存在，沉默不語。那四位盤坐的存在，低著頭。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在沉默。百萬縷皇氣，沒有人能拿出。
李凡望著那沉默的諸天萬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笑意中，有釋然，有明悟，也有一種——告別。
“沒有人出價。此物流拍。”
他抬起木槌，輕輕落下。那一聲，很輕。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十萬八千面光幕，同時明亮到極致。那件仙王兵器，那柄被混沌光芒籠罩的兵，緩緩升起。它沒有飛向任何方向，沒有落入任何人之手。
它只是升起，升到院落上空，升到蒼穹之頂，升到那扇半開的門前。它停在那裡，與那九件拍品並肩。十件拍品，十個故事，十段路。它們都在等，等那扇門完全開啟，等那條路完全顯現，等那個時刻到來。
李凡放下木槌，轉過身，望向那扇門。他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很輕，卻傳遍了諸天萬界。
“第十二次拍賣會，至此，結束。萬界拍賣行，至此，結束。”
他的聲音落下，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結束？萬界拍賣行，結束？
李凡沒有解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青衫，手持木槌。另類成道的氣息，在他周身自然流轉。然後，他邁出一步。不是向修煉室，不是向院落外，不是向任何地方。是——向上。他邁出一步，踏在虛空中。
那一步落下的瞬間，整座枯槐巷院落，開始上升。不是被托起，不是被舉起，是——飛昇。整座院落，那棵老槐樹，那座拍賣臺，那九件拍品，那扇半開的門，連同那個少年，一同向上飛去。
那上升的速度，不快，很慢。慢到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能看清每一寸的移動。但正是那慢，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上升的力量——那是仙的力量，是飛昇的力量，是無數紀元來所有修行者做夢都在渴望的力量。
天風城廢墟。那個三歲的孩子，仰著頭，望著那座上升的院落，望著那個少年。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震撼，只有一種——好奇。“娘，那個哥哥要去哪裡？”他的母親抱著他，淚流滿面，嘴唇翕動，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他……他要成仙了……他要去仙域了……”
中州，太虛仙門。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望著那座上升的院落，望著那個少年。她的眼中，有震撼，有渴望，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他……他成仙了……他真的成仙了……”
西域佛土。數千株菩提苗同時仰起頭，望著那座上升的院落，望著那個少年。它們輕輕搖曳，彷彿在說再見，彷彿在說祝福，彷彿在說——我們也會來的。
北冥雪原。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望著那座上升的院落，望著那個少年。他的眼中，有震撼，有渴望，也有一種——決絕。“師父，弟子也要成仙。弟子，也要飛昇。”
東海之濱。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望著那座上升的院落，望著那個少年。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明悟。“爺爺，孫子看見了。看見了成仙的路。孫子，要走了。”
院落上升，穿過雲層，穿過星海，穿過那道裂痕，穿過那七彩仙光。那扇半開的門，在院落上升的過程中，緩緩開啟。
門後，是仙域。是真正的、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連大帝都只能仰望的仙域。那仙域中，有仙光，有仙氣，有仙山，有仙水，有仙的一切。
那仙域中，有無數仙人在等待，在仰望，在見證。他們望著那座從下界飛昇上來的院落，望著那個站在臺上的少年，望著那柄木槌，望著那九件拍品，望著那件仙王兵器。他們的眼中，有震撼，有敬畏，也有一種——臣服。那是仙對更高存在的臣服，是仙對仙王的臣服，是仙對規則的臣服。
李凡站在拍賣臺上，望著那仙域，望著那些仙人，望著那無邊無際的仙光。他的身上，另類成道的氣息在瘋狂攀升。不是突破，是——蛻變。道的本身，在仙域中，終於可以成為仙。他的修為，從另類成道，邁入真仙。不是一步一步，是——一步。
只一步，他便從道的源頭，成為了仙。那仙光，在他周身綻放，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透明的。如同那枚仙之道果，如同那根仙羽，如同仙。
他的境界，真仙。他站在那裡，一身青衫，手持木槌，真仙的氣息在他周身自然流轉。不是威壓，不是道韻，只是存在。如同風，如同光，如同時間。在仙域中，他依舊只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