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墮落仙王——金瞳魔尊，從仙域的天穹上走來。他沒有隱藏氣息，沒有收斂殺意，沒有任何遮掩。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來了。他站在院落上空，俯瞰著那座破落的院落，俯瞰著那個站在臺上的少年。他的金色瞳孔中，有好奇，有不屑，也有一種——試探。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聲。
“萬界拍賣行？本座在墮落仙域中聽過你的名字。本座倒要看看，你那規則，能不能攔住本座。”
他伸出手，向那座院落抓去。那隻手，遮天蔽日，比之前任何一尊仙王的手都要恐怖。那手中，有墮落仙域的力量，有無數紀元積累的詛咒，有吞噬一切的瘋狂。那手落下，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以為，那座院落要完了。
然後，系統動了。沒有轟鳴，沒有光芒，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只是——那隻手停了。停在院落上空，停在半開的門前，停在距離那扇門不到一尺的地方。然後，那隻手開始消散。從指尖開始，如同沙雕被風吹散，如同冰雪被陽光融化，如同夢被黎明驚醒。一寸一寸，無聲無息，不可逆轉。
金瞳魔尊的臉色，變了。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恐懼。不是忌憚，不是猶豫，是恐懼。那種面對未知時、面對不可理解之物時、面對可能比自己更高存在時的本能的恐懼。他想要收回手，但那隻手已經不再屬於他。消散，從手指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一寸一寸，不可逆轉。
他發出一聲慘叫。那慘叫中，有恐懼，有不甘，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他望著那座院落，望著那扇門，望著那柄木槌，望著那個少年。他的嘴唇翕動，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系統不需要回答。系統只是執行規則。萬界拍賣行的規則：價高者得，落槌成交。強搶者，抹除。試探者，警告。出手者——滅殺。
那尊墮落仙王，那尊金瞳魔尊，那尊墮落仙域中最強大的存在，他的軀體開始消散。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胸膛，從胸膛到頭顱。一寸一寸，無聲無息，不可逆轉。他的眼中，有恐懼，有不甘，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悔恨。他望著那座院落，望著那扇門，望著那柄木槌，望著那個少年。他的嘴唇翕動，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本座……錯了……本座……不該來……”
他的頭顱，消散了。那尊墮落仙王，那尊金瞳魔尊，那尊無數紀元來從未有人敢挑戰的存在，就此隕落。不是被殺死，是被——滅殺。從存在中滅殺，從因果中滅殺，從時間長河中滅殺。彷彿從未誕生過，從未墮落過，從未瘋狂過。一切痕跡，歸於虛無。
仙域中，那些剛剛甦醒的古老仙王們，同時凝固。他們望著那尊墮落仙王消散的方向，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他們是大帝，是仙王，是絕頂，是墮落。但在這規則面前，他們只是螻蟻。那規則，不可抗，不可違，不可敵。
金天帝尊跪伏在地，渾身顫抖，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金瞳魔尊……死了……被滅了……連灰都沒有留下……”銀月仙尊跪伏在地，淚流滿面，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本座……本座不敢了……本座……再也不試探了……”玄冥仙尊跪伏在地，額頭觸地，鮮血直流，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臣服：“規則……本座……臣服……”
墮落仙域中，那些剛剛甦醒的墮落仙王們，同時感受到了金瞳魔尊的隕落。他們望著仙域的方向，望著那座院落的方向，渾身顫抖。他們是最瘋狂的存在，是最不怕死的存在，是最不顧一切的存在。但此刻，他們怕了。那規則，比死亡更可怕。那規則，比絕望更絕望。那規則，讓他們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被放逐，為什麼會墮落，為什麼會躲在墮落仙域中不敢出來。因為仙域中，有那規則。那規則，不允許他們存在。
一尊墮落仙王的聲音從墮落仙域最深處傳來，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金瞳……死了……那規則……那規則還在……”另一尊墮落仙王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本座……不去了……本座……繼續沉睡……”又一位墮落仙王的聲音傳來，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本座……再也不出來了……”
墮落仙域中，那些剛剛甦醒的墮落仙王們，重新閉上了眼睛。他們不敢出來了，不敢試探了，不敢覬覦了。他們只能繼續沉睡，繼續等待，繼續絕望。
仙域中，那些剛剛甦醒的古老仙王們，也重新坐下了。他們不敢站了，不敢試探了，不敢覬覦了。他們只能坐著，等著，看著。等那下一次拍賣會，等那扇門完全開啟，等那個少年——成為超越一切的存在。
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他望著那尊墮落仙王消散的方向，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
“萬界拍賣行，規矩不變。下次拍賣會，時間待定。屆時，歡迎諸位前來。但請記住——守規矩。”
他轉過身，向修煉室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門。那扇門，依舊半開。那十件拍品，依舊靜靜懸浮。他在等，等那扇門完全開啟，等那條路完全顯現，等那個時刻到來。他推開門，走入修煉室。門，緩緩關閉。
仙域中，那些仙王們望著那扇關閉的門，久久不語。他們知道，那個少年去休息了。但他還會回來，還會舉起那柄木槌，還會開啟下一場拍賣會。他們只需要等。等那扇門開，等那條路現，等那個少年——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