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太虛仙門。那些弟子們，全部跪伏，額頭觸地，渾身顫抖。他們的道心，在那一聲冷哼中，幾乎要碎裂。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感受到了那從光幕中透出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嚴。他們只能跪著，只能顫抖著，只能祈求那威嚴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西域佛土。那數千株參天大樹，在那一聲冷哼中，同時彎下了腰。那果實中的輪迴之光，同時暗淡了一瞬。它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超越輪迴、超越一切的存在。它們不知道什麼是準仙帝，它們只是知道，那存在，比佛大，比法大，比輪迴大。
北冥雪原。那座小小的石屋，在那一聲冷哼中，轟然倒塌。那位苦修者的遺骨，化為了塵埃。不是被故意攻擊的，只是那一絲餘波，便足以讓一切化為虛無。那一絲餘波，是準仙帝不屑於收斂的、無意間洩露的、億萬分之一的威嚴。
東海之濱。那片礁石，在那一聲冷哼中，化為了粉末。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域，在這一刻，被那威嚴蒸發了大半。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那是被那一聲冷哼壓出來的。
仙域中，那座院落。院落外，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移動，甚至沒有人敢呼吸。他們只是跪著，顫抖著，等待著。等待那尊準仙帝開口，等待那枚道果歸屬，等待這場拍賣繼續。
那尊準仙帝，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道果上，落在那自己無數紀元前證道時凝集的道之結晶上。他的眼中，有懷念，有釋然，也有一種——平靜。他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
“本座，出價。一枚準仙帝本源。本座要換回自己的道果。”
一枚準仙帝本源。又是一枚準仙帝本源。他還有。作為準仙帝，他體內可以剝離出不止一份本源。但每一份本源，都是他修為的一部分，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拿出來了，為了換回自己的道果。
沒有人加價。沒有人敢加價。那尊界帝不敢，那三千尊界海歸來的仙王不敢，那七十一尊帝光仙王不敢，那數萬尊仙王、巨頭、墮落仙王更不敢。那尊被重傷的帝光仙王的教訓，還在眼前。沒有人想成為下一個。
李凡望著那尊準仙帝，望著那一枚準仙帝本源，望著那些沉默的仙王們。他開口，聲音很輕。
“一枚準仙帝本源，第一次。”
沒有人加價。
“一枚準仙帝本源，第二次。”
依舊沒有人加價。
“一枚準仙帝本源，第三次。”
木槌落下。那一聲，很輕。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三百萬面光幕，同時明亮到極致。那枚道果，那枚準仙帝道果，緩緩升起。它沒有飛向那尊準仙帝，而是飛到他的面前，輕輕落下，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頭，望著那枚道果，望著那自己無數紀元前證道時凝集的道之結晶。他的眼中，有淚水，有釋然，也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
“準仙帝道果。本座，等了無數紀元。等到了。本座，終於真正圓滿了。”
他將那枚道果貼在眉心。那枚道果融入他的眉心，融入他的識海，融入他的神魂。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不是突破，是——圓滿。是真正的、徹底的、再無缺憾的圓滿。他的帝光，開始變化。不再是任何顏色，而是——無。沒有顏色，沒有光芒，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他只是存在，便讓天地俯首。他只是存在，便讓大道臣服。他只是存在，便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感受到了那超越一切的圓滿。
他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他眼角滑落。那淚水，不是悲傷，不是喜悅，是——圓滿。他終於完整了。準仙帝本源，準仙帝道果，兩者合一。他不再是殘缺的、等待的、不圓滿的準仙帝。他是真正的、完整的、再無缺憾的準仙帝。
院落外那些仙王們，望著那尊準仙帝，望著他那圓滿的、平靜的、如同回到家般的姿態。他們的眼中，有敬畏，有羨慕，也有一種——明悟。準仙帝，圓滿了。那他們呢？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圓滿？
那尊界帝，望著那尊準仙帝，望著他那圓滿的姿態。他的眼中，有明悟，有決絕，也有一種——渴望。“本座，也要找到自己的道果。本座，也要圓滿。”
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望著那尊準仙帝，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
“第二件拍品，成交。成交價，一枚準仙帝本源。得主——那尊準仙帝。他真正圓滿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仙王們，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
“第三件拍品。”
他的手，緩緩伸向那第三個托架。混沌光芒，靜靜流轉。那尊圓滿的準仙帝，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那第三個托架上。他的眼中，有期待，有好奇，也有一種——連準仙帝都不得不正視的凝重。
第三件拍品，會是什麼？比準仙帝本源更珍貴？比準仙帝道果更本源？比準仙帝的圓滿更震撼？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件拍品，能讓一尊已經圓滿的準仙帝，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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