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芯轉動,緊跟著是一聲輕得發澀的吱呀響,然後入戶門被緩緩推開。
寒風裹著細碎雪沫順著門縫鑽進來,掃過空曠沉寂的客廳。
這間公寓秦川雖然還沒辦退租,但屋子裡該搬的東西都搬走了,只剩下寥寥幾件舊物,空蕩蕩的,到處都殘留著褪色的回憶。
楚菲菲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一身警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肩章微微歪斜,往日里利落颯爽的警花,此刻像被抽走了全部精氣神。
她眼底紅血絲盤根錯節,濃重的青黑沉沉壓在眼窩,臉頰毫無血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失去了往日的鮮活。
她剛才又是跟著搜救隊在冰冷的江面上來回搜尋了一個多小時,江風割得臉頰發疼,江水翻湧不息,依然找不到半點秦川的蹤跡。
沒有找到屍體,本該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樣高的橋,那樣刺骨湍急的深冬江水,這麼久搜尋無果,秦川大機率已經凶多吉少。
她回到這裡,只是想最後再看一看這個裝滿他們過往的小窩。
那些屬於他們兩個人細碎溫暖的片段,此刻每想一次,她心口就像被刀子狠狠剜一下。
客廳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風雪嗚咽的聲響。
“呼……嗬……”
就在楚菲菲失魂落魄地環視四周,指尖輕輕撫過曾經兩人並肩靠著的舊沙發邊緣時,臥室方向,飄來一陣粗重、渾濁的呼吸聲。
聲音很輕,夾雜著病中壓抑的鼻音,卻清清楚楚落進楚菲菲耳裡。
這讓她嬌軀猛地一顫,腳步釘在原地,心臟驟然狠狠一縮,砰砰狂跳起來。
有人?!
楚菲菲腦子裡飛快閃過兩個念頭……
難道這套公寓已經重新租給別人了?
又或者是……
一個不敢奢望、卻瘋狂在心底滋生的猜想猛地撞上來。
會不會是秦川?!
秦川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一齣,積壓了兩天兩夜的委屈、痛苦、絕望,還有一絲瀕臨破滅的期盼,瞬間翻湧上來。
只見楚菲菲眼眶唰地一熱,眼淚險些直接衝破閘門。
她放輕腳步,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一步,又一步,緩慢地朝著臥室挪過去。
每靠近一分,那道沉重的喘息就越發清晰。
臥室門虛掩著,楚菲菲伸手輕輕一推。
昏黃檯燈的光暈之下,床上一團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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