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若雪立在臥室的門框邊,指尖搭在微涼的門板上,卻遲遲沒有再往前踏出半步。
暖黃檯燈的光暈將秦川裹在裡面,他臉頰還殘留著高熱燒出來的潮紅,唇色泛著淺淡的蒼白,裹著薄被,虛弱得彷彿稍微用力就會散掉。
明明是心心念念、失而復得的愛人,可洶湧的歡喜底下,一股憋了兩天兩夜的酸楚和火氣直直往上翻湧。
江若雪想起這四十八小時裡,一遍遍翻著和秦川的聊天記錄,守著搜救隊的訊息徹夜不眠,站在寒風呼嘯的大橋上,望著漆黑翻滾的江水,一遍一遍接受他已經葬身江底的暗示。
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裡,包括她。
可這卻是秦川策劃的一場驚心動魄的假死脫身,把她也一併算進這場騙局裡,任由她獨自墜入無邊無際的絕望。
委屈和氣憤纏在一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
秦川靜靜望著門口的總裁女友,一眼就看懂了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愧疚如潮水漫上來,他撐著發軟的胳膊,一點點費力地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微微抬著手臂,向著總裁女友,緩緩張開了雙手。
“若雪!”
秦川的聲音沙啞微弱,帶著病後揮之不去的倦怠。
就這一聲呼喚,成了壓垮江若雪最後一道防線的稻草。
江若雪眼底積攢許久的淚水轟然決堤,方才還死死撐著的高傲、矜持、體面,碎得一乾二淨。
她再也站不住,狂奔過去,一頭扎進秦川張開的臂彎裡,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埋在他肩頭,然後哇的一聲,終於毫無保留地放聲大哭。
壓抑了太久的哭聲悶悶地撞在秦川的肩頭,滾燙的眼淚浸透了他單薄的衣料。
“壞人……”
“你這個壞人!”
江若雪一邊哭,一邊捶打著他的後背,力道很輕,她哪裡捨得真的用力。
“讓你嚇唬我,讓你瞞著我!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有多擔心,有多絕望?”
“我站在那座橋上,看著下面的江水,我以為……我以為我真的永遠失去你了。”
秦川環住她顫抖的香背,手臂虛虛地攏著她,不敢用力,怕牽動自己虛弱的身子,也怕碰疼她滿心的傷痕。
他鼻尖發酸,喉頭髮緊,低聲哄著:“若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故意嚇唬你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對秦川而言,這個計劃,一步都不能有失。
一旦走漏半點風聲,到時候假死脫身這件事,就會功虧一簣。
秦川他輸不起,所以誰都不能提前告知。
江若雪埋在他懷裡,肩膀一下下劇烈聳動,平日裡冷靜果決、高冷驕傲的江總,此刻卸下全部鎧甲,只剩下柔軟又惶恐的一面。
“嗚嗚……”
她哭了許久,哭聲稍稍緩下來時,聽著秦川呼吸淺淺的,說話都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心頭的氣惱頓時又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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