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ICU搶救室門外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秦川的身子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下滑，腦內的鈍痛一波疊著一波席捲上來，高燒持續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疲憊。
漫長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熬刑，眩暈感不斷往他腦海裡鑽，他眼皮甚至重得如同墜了鉛塊，好幾次意識都要沉沉陷進黑暗裡。
支撐他沒有直接栽倒在地的，只剩下心底那根死死繃住的弦……
唐柔還在裡面。
生死未卜！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十幾個交警和民警並肩走來，制服筆挺，神色肅穆，被他們夾在中間的，是剛才那名黃色計程車司機。
如此浩大的陣仗，引得走廊裡等候的病人家屬、路過的醫護紛紛側目，小聲議論，目光齊刷刷落在秦川身上。
計程車司機抬手指向靠牆而立、狼狽不堪的秦川，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就是他，警官，就是他開我的車！”
得到確認，一眾警員立刻快步上前，瞬間將秦川團團圍在中央。
等看清這人模樣，他們心裡都是一震。
只見秦川身上只套著單薄的睡衣，腳上趿拉著一雙居家拖鞋，一張臉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虛汗還順著他的下頜不停往下淌，一副隨時都會暈厥過去的模樣。
讓人瞧著就覺得觸目驚心。
可秦川彷彿看不見圍在身前的一眾警員，他頭顱沉沉垂著，一言不發。
疲憊啃噬著他的神智，昏沉不斷湧上，本就沉重的病症在此刻急劇加重。
如果不是心裡還記掛著搶救室裡的唐柔，憑著那一點不肯放下的執念強撐，他早就直直倒下去了。
為首的交警隊長上前一步，目光沉穩，聲音沉厚地在走廊響起。
“你涉嫌危險駕駛，危害公共安全，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川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慢慢抬起沉重的腦袋，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聲音微弱沙啞，氣若游絲。
“警官……裡面的病人還在搶救，能不能等一等？等她脫離危險，我一定馬上跟你們走。”
秦川心裡清楚，剛才在車流裡亡命狂飆，瘋狂超速，觸犯了法律法規，該認的罪，他不會抵賴。
一旁的計程車司機見狀，連忙往前站了半步，急急幫著解釋，語氣還有些怯生生的。
“警官，他真的是救人！那個小姑娘奄奄一息，當時就剩一口氣了，晚一點怕是就來不及了！”
民警隊長眉頭緊緊擰起，看向秦川，語氣複雜。
“小夥子，我明白你救人的初衷，可你這一路鬧出的動靜太大，都快把整個杭城的天都給掀了。”
“外面大批記者和媒體已經聞訊趕來了，你還是先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做個筆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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