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唐柔怔怔地望著面前兩個護士,眼神恍惚,像是聽不懂這句話,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
是不是聽錯了?
一定是聽錯了!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只是剛好湊巧,只是一個和他同名的陌生人而已。
她拼命想要說服自己,可護士方才繪聲繪色描述的、那個不要命狂飆救人的身影,和記憶裡秦川的模樣,一點點重疊在一起。
下一秒,她鼻尖猛地一酸,方才已經流乾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洶湧湧出。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悔恨與求死的絕望,裡面摻著猝不及防的震動,還有一絲不敢觸碰的希冀。
唐柔的聲音破碎又發顫,微弱得幾乎聽不清,一遍一遍地低聲重複。
“你們……你們說他叫什麼?”
她不肯輕易相信,她要再確認一遍,又恐懼著會不會真的聽錯了。
如果真的是秦川……
那大橋上的一躍,他活下來了?
他沒有死!
唐柔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紊亂,慘白的臉上血色盡失,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泛起一層極淡、極不穩定的潮紅。
空洞麻木的軀殼,彷彿在這一刻,被這四個字狠狠敲開了一道縫隙,沉寂的情緒海嘯,正從縫隙裡洶湧往外奔湧。
她死死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目光牢牢釘在護士臉上,等待著那個會徹底顛覆她整個世界的答覆。
雀斑護士和胖護士對視一眼,臉上齊齊浮起愕然之色。
她們剛才說得熱火朝天,還以為唐小姐早就知道救她的人是誰,萬萬沒料到,她自始至終都被矇在鼓裡。
胖護士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放緩,帶著幾分不忍,清清楚楚地給到她答覆。
“唐小姐,你沒有聽錯,救你的人就是秦川。”
“他當時本身就發著高燒,身體早就撐不住了,卻拼著一切趕去救你,等聽見你脫離生命危險的訊息後,他當場就昏了過去。”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砸在唐柔心上。
這幾天日夜啃噬她靈魂的定論,她認定自己親手逼死了摯愛,一心只想以命抵罪、奔赴黃泉贖罪的執念,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她積壓已久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滾墜落。
“嗚嗚……”
她渾身劇烈發抖,肩膀一下下抽搐,喉嚨裡溢位破碎壓抑的嗚咽,久久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那些大橋上撕心裂肺的回憶、無盡的自責、萬念俱灰的絕望,混雜著秦川還活著的狂喜與後怕,一股腦翻湧上來。
她來不及去深究,秦川為什麼會察覺到她的危險,拖著病重的身軀不顧一切趕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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