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病房裡,唐柔的哭聲還在斷續,她死死抱著秦川,不肯鬆手,一遍一遍低聲懺悔。
楚菲菲、江若雪和安宸希並排站著,再沒有誰上前去拉扯、呵斥。
她們看著病床上面色憔悴、低燒未退的秦川,看著唐柔痛到極致的模樣,心底那層對唐柔的恨意,裂開一道縫隙。
她們忽然明白,唐柔的瘋狂、偏執、甘願受罰,和曾經的她們,根源本是一樣的。
都是深陷在愛裡,被突如其來的分手碾碎,在不知情的日子裡,一邊愛著,一邊怨恨,又在怨恨之中,不由自主地傷害那個最放不下的人。
她們都曾恨秦川入骨,都親手給過他難堪與煎熬,直到撕開那個殘酷的秘密,才懂得他所有的薄情都是不得已。
那一場痛哭,是為秦川的病痛,也是為自己那些做錯的、傷人的過往。
此時的秦川,後背抵著柔軟的枕墊,低燒帶來的昏沉還沉甸甸壓在他的太陽穴上,懷裡是唐柔滾燙顫抖的身子。
她的哭聲一下下撞在他胸口,每一聲,都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他心底。
因為秦川最清楚,寒江那一幕從來不是七七逼出來的絕境。
那是他早早籌謀好的計劃。
他要上演一場墜江假死,徹底從唐柔偏執的世界裡抽身,斬斷這份沉甸甸、把兩個人一同拖入深淵的糾纏。
他算計好了落水,安排好了脫身的後路,把所有的過錯,都悄悄推到了唐柔的執念之上。
可眼下,唐柔埋在他懷裡,哭得肝腸寸斷,滿心滿眼都是自責,認定是自己的偏激、自己的逼迫,才害得他走到那一步。
這份沉甸甸的、全然不加保留的愧疚與愛意,狠狠砸在秦川心上。
他是計劃的主導者,是佈下這一場騙局的人。
看著她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痛得快要碎掉的模樣,秦川只覺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愧疚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秦川原本以為,假死脫身之後,時間久了,唐柔會慢慢放下,慢慢走出來,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他抬起有些發軟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唐柔顫抖的脊背,動作放得極輕,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低低地哄她。
“七七,別哭了,你沒有錯,是我的錯。”
如今木已成舟,十年壽命無法保住,秦川還能怎麼辦,只能認命!
唐柔的哭聲稍稍一頓,臉頰依舊死死貼在秦川溫熱的病號服上,哽咽的氣息斷斷續續,混著不斷滾落的淚水。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每一個字都裹著濃重的鼻音,浸透了無盡的悔恨。
“秦川……”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病?我為什麼那麼傻……”
她埋在他懷裡,喃喃地自問,破碎的聲音滿是煎熬。
“我還以為你喜新厭舊,不要我了,我一遍遍懷疑你、報復你,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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