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病房，終於安靜下來，門外漸漸聽不到三道不同的腳步聲遠去的動靜。
只剩下監護儀平緩規律的滴滴聲，輕輕裹住一室柔和的燈光。
唐柔眼底那點剛才和三女對峙時的委屈、執拗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溢位來的柔軟。
她動作放得極輕，慢慢挪到病床邊，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一角，順著秦川身側鑽了上來。
只見她整個人輕輕伏進秦川的懷裡，臉頰貼在他溫熱卻依舊帶著低燒的胸膛上，耳朵貼著他的胸口，一下一下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手臂怯生生環住他的腰，腦袋蹭了蹭他的頸窩，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皮膚，酥酥癢癢的。
“秦川……”
唐柔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點剛哭過的沙啞，尾音拖得輕輕的，像小貓撒嬌。
“她們終於走啦，現在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秦川身子微微一僵，旋即無奈地鬆下來。
然後，他抬手，掌心輕輕覆在她單薄的後背，慢慢順著她的脊背安撫。
唐柔身上還帶著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卻又混著她獨有的清淺香氣，軟軟地貼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卻又暖得人心頭髮燙。
唐柔往秦川懷裡又拱了拱，鼻尖蹭著他鎖骨的位置，小手攥著他病號服的布料，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憑空消失。
“秦川，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你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唐柔的聲音很低、很小，悶悶地埋在秦川懷裡。
“在你跳下大橋的那一刻，我的心也空了，但是我還是恨你、怨你……”
“直到馬主任告訴我，你就是他那個患了腦癌晚期的病人，那一刻，我從來沒有這麼絕望、無助、後悔過。”
“我不恨你了，我不怨你了，我只想你活著，即使你有再多的女朋友，我也不爭了、不搶了，我只想陪在你身邊，可是你卻永遠離開了我，還是我把你給活活逼死的。”
唐柔的聲音輕輕發顫，溫熱的眼淚一點點浸透秦川的病號服，浸溼一小塊布料。
“我本來想信守對你的諾言，但是，我沒辦法做到了，我以為我害死你了，我沒辦法再活下去了……”
唐柔抬起一點腦袋，溼漉漉的眸子望著秦川，鼻尖紅紅的，哽咽不止。
“當我得知真相後，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撕開一樣疼。”
“我一直在想，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為了讓女朋友活下去，寧願跳橋也要隱瞞的他的病，不肯跟說半個字。”
“秦川，我什麼都不怕，不怕死，不怕疼，我只怕你什麼都瞞著我，連你死之前，我都沒辦法在你身邊！”
當唐柔動情的說完這些話時，秦川心口猛地一揪，心疼到身體微微發顫。
他被懷裡這溫熱柔軟的人兒攪得一塌糊塗，只剩下滿心的酸澀與愧疚。
秦川抬手，指尖輕輕拂開貼在她臉頰的碎髮，低聲哄她：“七七，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瞞著你，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唐柔眼底的難過散了些，又重新染上甜甜的笑意，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語氣嬌憨又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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