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的港大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A1地鐵口進進出出。
找了停車場停下車,梁敘舟繞過來親自替她拉開車門。
扶著一側門,他低頭看坐在那一動不動的人,聲音帶笑,“黎小姐,落車啦。”
這麼僵著不是事,黎嫿避開他的目光,解開安全帶下車,但堅持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梁敘舟隨她便,雙手插兜,悠閒走在前,一步一個臺階慢慢往上走,穿過荷花池,停了停步子,向後一斜頭,“陪我買點吃的。”
黎嫿倦怠地垂下眼瞼,不說話,滿臉“你愛幹嘛幹嘛”的表情。
梁敘舟進賽百味買了個雞胸三明治,慢悠悠吃著走路,自說自的,“讀書時,我懶得回家吃飯,也不想吃食堂,經常去買那個西士多菠蘿包。”
“你食過未?味道幾好?。”他回頭看她一眼。
黎嫿冷淡地“嗯”了一聲。
那會她喜歡在沒課的下午泡幾小時圖書館,餓過頭就去買個菠蘿包,然後和杏子去海邊網球場打會球,一天就這麼過去。
自由又輕鬆的大學生活,早離她遠去,可梁敘舟鮮活的狀態置身校園,毫不違和。
想至此,黎嫿斜眸看向他。
天邊暮色四合,只剩一點點柔和的藍調光輝溢位,照得梁敘舟臉龐泛光,神色晴朗。
歲月不在他臉上留痕,三十多了,皮膚緊實光滑,沒有一絲紋路,容音清閒,笑一笑如人間草木,永遠向陽而生。
她很少從他身上感受到疲倦與戾氣,好像永遠悠哉、精力旺盛,天塌下來也不能讓梁敘舟焦慮。
這種揮斥方遒的精神氣,大部分人脫離校園後難再有。
尤其在節奏飛快的香港,黎嫿也越來越趨向麻木。
她打心底羨慕又崇拜梁敘舟,自身色彩高於家世光環。
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一路逛下去,基本都是梁敘舟說話,黎嫿要麼不理,要麼只嗯一聲。
走到無人的高處,梁敘舟看著遠處亮燈的球場,點了支菸說:“你如果和我哥結婚,就只能是商業聯姻,談不了感情。”
黎嫿淡淡道:“感情能當飯吃嗎?”
梁敘舟目色漠然一分,但嘴角仍彎著,“所以夢想能當飯吃?難怪覺得自己留不下。”
一句話點中要害,黎嫿臉色變了變,想用同樣的話反駁回,意識到他還真能當飯吃,便說:“少管別人的事。”
“這不是關心一下我未來的嫂子嗎?”梁敘舟的嘴比心還刻薄。
黎嫿微笑著看向他,“梁律師先關心一下自己吧,別到時候自己也聯姻了。”
梁敘舟歪過頭與她對視,目光拈花似的,宛如春花明媚,眼底卻覆著一層諱莫如深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他咬著煙低頭笑,笑聲意味不明。
“我聯姻與否是後話,黎小姐若真想嫁榮瀓,我定給最高的禮金送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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