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嫿真不知道說什麼好,難怪他家床墊那麼多功能,每次調成腰背有承託的形狀。這樣竟敢在車裡睡覺。
“很疼吧。”她抬頭看他。
母親腰也不好,疼起來要人命。
梁敘舟說疼啊,腰一彎,沒力氣似的栽進她懷裡,下本身自己支撐,如此她可以承受的重量。
黎嫿接住他,縱容他賴著不起,須臾長呼一口氣,“不是九點的飛機,現在都九點半了,不工作了。”
“我不差客戶,和你的事情沒有解決之前,先見別人,是我對你的不尊重。”梁敘舟站直些身子,低頭看她,忍痛擠出一個可人的笑,“我不能因為誤會失去你。”
黎嫿不免動容,但有更急的事,“再不走我要遲到了,要開會。”
很嚴肅的語氣。
“……”梁敘舟沒辦法,只能點頭,“送你。”
“你這樣開不了車。”黎嫿雷厲風行,拿走他車鑰匙,“我開到飛雲,然後你叫司機到那接你去醫院吧,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再說。”
不給他發表意見的權利,車就上路了。
她沒有撒謊,真的很忙。
今天新版本、皮膚最佳化後重新上線,她打了一路工作電話。
到飛雲,梁敘舟拉住她,語氣不易察覺間帶了些懇求,“給我一個解釋的時間,很快。”
九點五十了,黎嫿著急上樓,掙開手,“晚上再說。”
“五分鐘時間也沒有嗎。”梁敘舟剋制著眼底情緒,抖動的手沒入角落。
“別鬧了行嗎?人家技術部門熬了一宿,就等開完會回去休息。”黎嫿語氣有些不耐煩,扭身拿包,“晚上說。”
話到這,她意識到,他們快要吵起來了。
可催命鈴聲又響起。
來不及顧及,她理了把頭髮,手機塞進包,掏出工牌掛好,倉促丟下一句“你先乖乖看病”,火速推門下車。
“砰”,門關了,她步伐匆匆,轉眼鑽進電梯,如一道疾風。
梁敘舟閉合眼,倒吸著冷氣仰頭,妥協般垮塌下腰,越來越強烈的刺痛感,令他不得不吃止疼藥。
等待藥效期間,他腦海中全是那句——別鬧了行嗎。
多陌生的詞啊,棲棲三十載沒聽過,今竟被小七歲的她拿來描述他。
梁敘舟閉上眼。
她知世故而不世故,讓他體內最純淨的那部分重新破土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