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宮裡的時候,皇帝一行在趕往幽州的路上,按照計劃,會晤在北庭北的大草原上進行。
一大早,皇后宮裡,人都到齊了。
乾元宮來了宣詔使,后妃全部都跪下來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行翼贊,必資內職之良坤教弼成,式重淑媛之選,爰彰彝典特沛隆恩,諮爾沈氏、敏慧夙成,厚德嘉貞,媯汭嬪虞,塗山翼夏,濟朕艱難,同勤於國,朕登大寶,允賴相成;茲仰承懿命立爾為皇貴妃,徽號宸元,錫之冊寶,其尚只勤夙夜,衍慶家邦,雍和鍾麟趾之祥,貞肅助雞鳴之理,欽哉!”
“濟朕艱難,同勤於國,朕登大寶,允賴相成”,如同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皇后的臉上,皇上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將沈時熙的功勞詔示天下。
從今往後,她這個皇后還有何威望可言?
這幾句話,勝過了自古以來,所有皇帝冊封后妃的冊文上的所有美好用詞,而這篇冊文字來也不乏溢美之辭。
其餘的妃子們也被打懵了,醒過神來,嫉妒沈時熙的話都已經說膩了。
德妃固然想看到皇后不快,可也不想看到沈時熙如此得意。
於是,她問道,“從古至今,只聽說貴妃,未曾聽說皇貴妃,如今這大周朝出了個皇貴妃,不知禮制待遇上皇上可有明示?”
宣詔使道,“皇上已經詔諭內務府和各部衙門,皇貴妃一應禮制待遇均參同皇后娘娘,可攝六宮事。”
雖然加了一個“可”,也是皇帝知道沈時熙不願多事,她願不願管事是她的事,但他給她這個權力。
徽號,非封號,自古只有皇帝皇后皇太后才有資格得徽號,皇貴妃,可攝六宮事,和她這個皇后相當於是平起平坐了。
皇后的臉色頓時慘白。
之所以不說禮制等同皇后,也是給皇后這個秩序留的體面,而不是給裴氏本身。
好在德妃是奔著皇后之位去的,此時此事,倒是喜聞樂見。
她笑道,“自從咱們這位皇貴妃進了宮,這宮裡的妃嬪們啊,除了和她關係好的那個別幾個,其餘的哪一個的位份不是升了降,降了升,咱們皇上對她可真是言聽計從啊!”
瓊妃道,“德妃何必聳人聽聞?聽姐姐的意思,好像皇上全是聽皇貴妃的?這話要是傳出去,叫朝野如何看皇上?
宮裡妃嬪晉升降位,哪一個是和皇貴妃有關?是皇貴妃抓她們的手叫她們害人的嗎?”
德妃很是不快,“瞧妹妹急成這樣,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瓊妃道,“旁人要是開玩笑倒也無妨,只姐姐可開不得這樣的玩笑。姐姐別忘了,若非皇貴妃,愍王又何來的機會祔葬帝陵!”
誰知道會被扔到哪個犄角旮瘩去呢。
這話德妃不敢反駁。
她氣得像個河豚,卻也無話可說。
皇后道,“好了,姐妹們也不必為這點子事慪氣。封妃日原也是皇貴妃的生辰,想來皇上也是為了哄她開心,才晉封了她的妃位。
皇上如今在外面風餐露宿,也是十分辛苦,後宮裡還是要和睦些,省得皇上在外頭惦記諸位姐妹,倒成了本宮的不是。”
這話包含了幾重意思了,誰都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來。
但不管怎麼說,皇貴妃都不是尋常的妃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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