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宮裡,沈時熙和李元愔又說了一些製造琉璃的關竅。
“溫度要高。”沈時熙道,“我不建議用木炭,尋常木炭的溫度很難達到,用好的也未必行,浪費也很大,要尋找新的燃料。”
“什麼燃料?”李元愔道。
“我記得京郊有座山,之前有人在那裡挖出過石涅,用那種來燒。”
石涅就是煤炭,英國就是有人用焦炭代替木炭煉出了熟鐵和鋼,推動了第一次工業革命。
沈時熙並不想幹擾歷史的程序,干涉時代的科技發展,她不過是要提升自己的生活質量,僅此而已。
冬天到了,她的宮室窗戶要裝玻璃,她不想糊那些紗,屋子裡暗黢黢的,一片模糊,看不到外面的雪景,裡頭還要點蠟燭。
“可那有毒啊!”李元愔驚呼道。
“石涅本身沒毒,燒燼也沒毒,如果燒得半燃不燃的時候才有毒。你用大窯來燒,在大窯的這些地方加一些進氣孔,保證供應氣的充分。”
“要氣做什麼?”李元愔是不懂燃燒原理的。
“蠢貨,沒氣的話,怎麼燃燒?你試一下,在一個安全密閉的容器裡面,燒點東西試試,看沒有氣能不能燒得起來?我要是把你鼻子和嘴都捂住,幾個呼吸你就沒命了,一個道理。”
沈時熙是沒法給他講什麼氧氣、二氧化碳、充分燃燒之類的概念,也沒必要聽懂,懂了也沒用。
李元愔由衷地讚歎,“沈時熙,你怎麼懂這麼多啊!”
“因為我聰明啊,我厲害啊,我見多識廣啊!有句話叫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你一個生在深宮之中,長在皇城之內的皇子,和你說再多你也不懂。”
“你敢瞧不起我?”李元愔揚了揚拳頭,當然不敢真的動手,“我好心誇你,你居然嘲諷我!”
“你那不叫誇,叫實話實說!”沈時熙白了他一眼,“對了,你弄到石涅之後,你給我運點進來。”
“你要做什麼?”李元恪問道。
“我冬天打算用石涅取暖。”
“你知道有人和你一樣的想法,結果把自己毒死了?每年都有這樣的事發生,朝廷已經責令地方官不允許當地百姓用石涅取暖嗎?”
“我當然知道。但別人中毒是因為他們不會用。可我會。可以將石涅粉碎,與有黏性的黃泥土混合在一起,做成煤球,燃燒起來產生的毒氣就會大大減少,保持開窗就不會出現中毒。
而且,我主要是為了燒地暖。常年砍伐木材制炭,早晚這樹都要被砍光了。”
燃燒充分了就不會有一氧化碳,也就不會中毒。
李元愔驚道,“真的可行?你說我要是用你的法子制煤球賣,行不行啊?”
“行啊,不過,容我提醒你一句,石涅礦和鐵、鹽一樣,都是朝廷的資源,你用來大肆斂財,我就向皇上彈劾你!”
李元愔氣得跺腳,“你要不要這麼偏心啊?你不說,誰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你就向著皇兄吧!”
沈時熙道,“哎呀,誰讓皇上是我男人呢,我不向著他,我還向著你啊,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元愔往後猛地一跳,雙手推出,“你別,你閉嘴,你這個母老虎,你別誣陷我!”
沈時熙哈哈大笑起來,李元恪在她頭上屈指敲了一下,“淘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