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才明白,父皇和母后當年,要熬過多少艱辛,最後才能在這深宮之中,享那十多年自由自在,讓他們無憂無慮地成長。
凌昔念見他如此,只覺得,就衝著這一刻他的為難,將來和人共侍一夫,也並不是那麼難接受了。
天底下的男人,哪一個不是如此?
哪怕連母后,當年也是從一個小小的寶林做起,也曾在宮裡受過委屈,但她從始至終保留初心,不曾害過別人。
而母后也告訴過她,她討厭陰謀詭計,雖不以這些害人,但也決不允許人用這種手段來害她。
她懂母后的意思。
後宮從此後將要風起雲湧了,她入宮以來的平靜的,受獨寵的日子都是母后給的,她不可能一輩子在先人的餘蔭下活著。
母后說,女人的一生之所以如此累,並不是和一個男人在抗爭,而是受制度的迫害。
無論處於誰家的後院,她都不可避免地要面對妾室,庶子,而她選擇了一個最殘酷的戰場,她已經佔盡先機,如果還不能贏到最後,那就是她無能。
“不管將來如何,臣妾都會陪著皇上。”凌昔念靠在丈夫的懷裡,她多想獨佔,可她深深地把這份奢念壓下。
“今日朝堂上,有人提出要選秀。”
凌昔念笑道,“夫君不用擔心,臣妾會安排好一切,等殿選之時,臣妾再通知夫君過去看?”
東君撫了撫她的臉,“不必了,回頭朕讓人把要選的人選名單給你,你照著選進來便是了。”
凌昔念道,“好!”
她原以為,皇上給的會是人員名單,結果,給的是一溜兒的官員名單,要留的就是這些人的女兒。
頓時,皇后只覺得這天下至尊至貴的一對夫妻,是何等的可憐和悲涼。
皇后娘娘大著肚子選秀,殿選之時,也是皇后娘娘一個人,一共選了七名秀女進宮。
她去找皇上商量品階和宮室安排,東君讓她自己安排即可,這意味著後宮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獨自安排。
她不由得想到了母后,從不在後宮妃妾身上下功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對準父皇,她將自己的利益與父皇深度捆綁。
凌昔念決定效仿。
東君倒也不用像他的父皇一樣,臨幸妃妾還需要用藥,但他也絕不在任何一個妃妾身上下功夫,臨幸完了,名字都不問一聲,就叫人抬走。
皇后有孕,還在前三個月裡頭,但初一十五,他雷打不動地去鳳翊宮。
一個月裡頭少說也有五六日都是在鳳翊宮裡,有時,還會留皇后在乾元宮留宿。
其餘妃妾,沒有任何一人越過皇后,後宮便無比安靜。
昭陽宮作為前皇后的寢宮,先帝曾在裡頭住了近五年,也是皇上四姐弟住過的地方,如今封存,只有原先侍奉帝后的一些老人在裡頭守著,日日打掃。
帝后二人吃過晚飯,會散步到桃園裡頭,東君就會給皇后講當年在這裡的一些趣事,皇后就可以想象出當年,一家六口是何等的幸福美滿。
東君摸了摸皇后的肚子,“朕欲封晏兒為太子,朕會盡量給晏兒他們一個幸福的童年。”
皇后靠在東君懷裡,十分滿足,含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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