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只見唐柔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泛著寒意的獰笑，眼底還蒙著一層幽晦陰暗的光，聲音被江風浸得發沉。
“秦川，你這是在逼我放過你，對吧？”
不等秦川開口辯解，她往前半步，目光沉沉鎖著他，語氣裡裹著壓抑的暴戾與委屈。
“沒錯，我是恨你，我捨不得傷害你，更不想看著你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
“但你竟然拿這種拙劣的戲碼來騙我……”
“我現在，真恨不得上前，親手推你一把。”
護欄外側的秦川，腳下那窄窄的邊沿容不得半分晃動，他扣著欄杆的手指依舊泛著青白，腿上抑制不住的輕顫還藏在暗處。
聽見這話，秦川沒有爭辯，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漾開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那笑意很淺，裹著無力與悲涼，一點都沒有往日吊兒郎當的散漫。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像是心頭積攢了千言萬語，到頭來只剩無力。
“七七，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
“我沒有騙你，也沒有逼你，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
說到這裡，他眼尾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緒，肩頭微微下沉，彷彿肩上壓著千斤重的枷鎖。
那不是刻意擠出來的痛苦，是一種浸透了疲憊、遺憾、無可奈何的哀慼。
緊接著，秦川的嗓音放得更輕，混在嗚嗚江風裡，溫柔得近乎破碎。
“七七，你還記得嗎？”
“你以前和我說過，想在海邊買一間小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清晨聽海浪，傍晚看晚霞，那也是我向往過的生活。”
說著，秦川抬眼望向唐七七，眼底像是盛著碎掉的星光，柔軟又悵然，沒有半分算計，只剩一片真摯的悵惘，每一個字都緩緩吐出，帶著訣別般的溫柔。
“七七，等我死後，你就替我，去完成這個共同的心願好不好？”
“以後的日子裡，你住在那裡，替我好好看一看海邊每一輪日出，每一場日落，海風會替我陪著你。”
這一番話落下來，沒有嘶吼，沒有逼迫，沒有急切的勸誘，只有安靜又沉重的託付。
此時的秦川，眉峰微蹙，唇線輕輕抿著，眼底翻湧的悵然、遺憾，還有一絲認命般的釋然，渾然天成，看不出半分表演的痕跡。
如果不知情的旁人站在這裡，只會覺得，這個站在生死邊緣的男人，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眼前這個愛恨交織的病嬌女人。
秦川的演技渾然入戲，沒有半分刻意的痕跡，彷彿他心裡，當真藏著這樣一個溫柔的約定，藏著這樣一份甘願以命相抵的深情。
可別說，秦川的演技，簡直是神乎其神，神乎其技！
唐柔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猛地一空。
她剛才那股想要推秦川一把的戾氣，像是被這一番話驟然澆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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