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秦川昏沉的頭腦清明瞭少許,身上那種沉重的虛脫感都淡下去幾分。
他眼底蒙上一層苦澀,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後背的警服布料,低聲緩緩道。
“菲菲,你現在應該能看出來唐柔是什麼性格,如果讓她知道我的病,知道所有真相,她根本承受不住。”
“我寧願她恨我一輩子,也不想真相壓垮她,把她徹底拖進深淵。”
“……”
楚菲菲靠在他懷裡,身子微微一僵,氣惱的情緒慢慢沉下去。
她當然懂秦川這份近乎殘酷的苦心。
恨意至少能讓唐柔繼續往前走,可如果知道全部的秘密,以唐柔那偏執、瘋狂的心性,才是萬劫不復。
此時,楚菲菲往秦川滾燙的懷裡又輕輕拱了拱,臉頰貼著他發燙的胸口,感受著他尚且平穩的心跳。
兩天兩夜撕心裂肺的煎熬、站在江邊看著滔滔江水的絕望、以為永遠失去秦川的惶恐,全都在這實實在在的擁抱裡翻湧上來……
這讓楚菲菲又是鼻尖一酸,淚水又悄無聲息浸透了秦川的衣襟。
她埋在被褥和他的肩頭之間,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輕輕喃喃。
“秦川,我突然覺得,我自己好幸運。”
秦川:“???”
此刻,秦川正燒得頭腦發沉,睏意一陣陣往上湧,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聽見這話,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混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氣息粗重沙啞:“嗯?菲菲,你怎麼會這麼說?”
楚菲菲抬起溼漉漉的美目,長長的睫毛掛著晶瑩的淚珠,聲音放得很輕,溫柔又悵然。
“因為我是第一個發現你病的前女友,而且……你從來沒有這樣殘忍地算計過我。”
這句話輕飄飄落進秦川耳朵裡,卻讓他心神猛地一顫,心臟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緊,酸澀層層漫開。
一個多小時前,在派出所門外,楚菲菲還被怒火衝昏頭腦,紅著眼想要衝上去和唐柔拼命,滿心都是滔天恨意。
可楚菲菲現在靜下心回想……
唐柔站在寒風裡,面無生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模樣,一遍遍浮現在她腦海。
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現在想來,觸目驚心。
突然之間,楚菲菲有些同情唐柔了。
秦川喉間滾出一聲苦澀的笑,虛弱地喘了兩下,緩緩開口。
“菲菲,你和她不一樣。”
“她性子太偏激,太偏執,就算有一天她知道所有真相,不再恨我、怨我,可等到我離開這個世界的那天,她根本扛不住。”
“到那一步,她的病嬌性格會轉化為重度抑鬱,她會徹底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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