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柔軟的懷抱貼緊的瞬間,秦川緊繃了一整場噩夢的身軀,終於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
只見他雙臂越發用力收緊,近乎偏執地將江若雪箍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怕下一秒她也會如同夢裡的宋時薇一般,驟然消散、轉瞬即逝。
秦川胸腔裡翻湧的全是方才夢境裡的驚懼與悔恨……
宋時薇蒼白奄奄的面容、系統冰冷的倒計時、當年大雨裡被迫決裂的刺骨絕望,層層疊疊困住他的心神。
他喉結反覆滾動,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細微顫抖,那是極致恐慌過後的餘悸。
然而,秦川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不想說,也說不出口那個殘忍的真相。
他不能告訴江若雪,他剛才夢到了年少錯過的摯愛。
這份沉甸甸、藏滿虧欠與遺憾的過往,是他獨有的枷鎖。
所以,秦川只能模糊地帶過,只說是一場噩夢,將所有瀕臨窒息的酸澀與惶恐,盡數藏在沉默的擁抱裡。
外人所見的他,向來隨性灑脫、眉眼帶笑,彷彿從無軟肋、從無畏懼。
可只有秦川他自己清楚,揹負著腦癌晚期的絕症、被系統繫結命運、被迫親手推開摯愛的他,早已千瘡百孔。
此刻靠在江若雪身上的脆弱,是秦川破天荒的失態,是他無人知曉的軟肋,也是他絕境裡唯一的救贖。
而窩在他懷中的江若雪,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周身的顫抖,以及他從未展露過的、極致的不安。
她溫熱的小手輕輕貼在他緊繃的後背,心底早已掀起洶湧的酸澀浪潮。
江若雪自然而然地將秦川的失態,歸咎於他身上那場無人知曉的重病……
腦癌晚期!
秦川在害怕死亡,恐懼死亡!
這讓江若雪頓時感覺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的想要落淚。
在這一刻,江若雪也徹底讀懂了秦川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滄桑與憂鬱。
之前江若雪總疑惑,秦川明明是正值年少、意氣風發的年紀,他為什麼時常眉眼沉沉,偶爾眼底掠過的荒蕪與疲憊。
彷彿秦川看過世間百態、歷經生死別離,帶著一身歷盡滄海桑田的疲憊與通透。
原來從來不是秦川天性冷淡,不是他故作深沉,而是他自始至終,都行走在死亡的邊緣。
秦川默默獨自承受著病情帶來的煎熬、對未知死亡的恐懼,扛著隨時會落幕的人生。
他從不對外訴苦,從不展露脆弱,硬生生把所有黑暗都藏在了無人看見的角落。
這場突如其來的死亡噩夢,終究是擊碎了他堅固的偽裝,讓他積壓已久的恐懼徹底爆發。
他不是無所不能、無畏無懼的強者,他只是一個被絕症裹挾、被命運裹挾,偷偷害怕死亡、貪戀人間溫暖的普通人。
看著眼前這個破天荒向自己展露脆弱、渾身透著無助的男人,江若雪的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過的軟刺密密麻麻扎著,心疼得一塌糊塗。
秦川他藏得太深,疼得太沉默,獨自熬過了無數個被病痛與絕望裹挾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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