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軍人微微點頭,沒說話。
想著想,徐金桂又接著問道“不知道我男人現在在哪裡?”
年紀大點的軍人朝年輕的那位看了下,才朝徐金桂鄭重的開口說道,“何同志的骨灰我們已經帶回來了,正放在車上。”
話音剛落,那名年輕的軍人就出門,沒過一會就捧著個盒子進來,這下徐金桂再也繃不住了。踉蹌著上前接過盒子,眼淚啪嗒啪嗒的直流,誰能想到?只是短短的幾月就已經天人兩隔。
兩個孩子也掙脫了何建黨的懷抱,直接撲上來,娘仨頓時哭作一團,整個院子都是哭聲一片,也引來了村裡的其他人。
不大會功夫,聽聞這個噩耗的何大柱石盼弟夫妻倆也踉蹌的進了院子,臉上的悲痛怎麼也忍不住。
最後還是何建黨出來主持大局,這時候的環境不允許大操大辦,強調破四舊,移風易俗,所以只是簡單的在院子裡撐起了靈堂,然後吩咐腿腳快些的後生去通知一些親朋好友。
不過一天的功夫就把何成斌的骨灰埋進了深山,眾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徐金桂的爺爺和爹孃,還有何成斌父母兄弟一大家子,紛紛在討論何成撫卹金的歸屬問題。
這會兒正由何建黨和村幹部主持,兩名軍人同志也在一旁旁聽。
“老大家的,成斌已經去了,大家都很傷心,但他這撫卹金有我們老何家的一份。”何大柱抽著旱菸,看了看院子裡的所有人,還是開口把自家商量好的決定說出來,“我們也不要多,兩個孩子的生活費歸你們,老大的撫卹金,我們拿400,你們留200,至於這房子你不改嫁就歸你住,要是改嫁的話,就得把地契改回來。”
徐金桂的心裡發冷,平時總是一副心肝的樣子,這何成斌的屍骨都還未寒,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分他的撫卹金了,果然應了那句人走茶涼。
她也不想和這一家子的人再繼續扯下去,直接開口提出“你們老兩口是何成斌的爹孃,要撫卹金,我給,但要和大娃兄弟兩籤個斷親協議書,從此兩家老死不相往來。而且我們早就分家了,這房子是屬於我兩個兒子的,不管我將來改不改嫁,這地契,也永遠不可能換成你們老宅的任何一個人。”
話音一落,石盼弟就開始嚷嚷了起來,“斷親,你這個狠心的女人,這是想要斷了我老何家的根啊,我不同意,說破了天,也沒有讓孫子跟爺奶斷親的道理,再說了,這房子以後肯定是留給大娃,兄弟倆的地契在誰的手裡不一樣。”
姜大花見老何家的人這麼不講究,怒火中燒,直接衝上去就要和石盼弟廝開啟來,徐金桂連忙起身拉住她娘,擋在了中間,也不廢話,直接開口“今天由部隊的同志和大隊的各位村幹部做個見證,這親我是非斷不可,就算我改嫁,這房子的地契也會是在大娃兄弟倆的名下,老宅的人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眼前的鬧劇,何建黨也趕緊出來呵斥道“大柱家的,你這兒媳婦已經答應給你們撫卹金了,其他的就別鬧了。”
眼見村幹部,軍人同志都用不贊同的眼色看向自己一家子,何大柱想了想,還是同意了這個方案?
最後由何建黨代筆寫了斷親書,徐金桂領著大娃二娃和老宅的所有人都簽上了名字,摁了手印,作為見證,兩名軍人同志也同時簽上了名字。
這份斷親書一共三份,老何家一份,徐金桂一份,村裡一份存檔。
徐金桂回房數了400塊錢出來,當著眾人的面交到了何大柱的手裡,這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何建黨和幾個村幹部也都搖著頭去忙自己的事了,眼見院子裡就只剩下徐家幾個長輩和兩名軍人同志,徐金桂連忙喊大娃兄弟倆去廚房幫忙做飯。
那兩名軍人同志見狀,趕緊告辭,推說還有事要去鎮上,生怕被熱情的徐鐵頭留下吃飯,趕緊開車離去。
眼見院子裡面就剩他們一大家子,姜大花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徐金桂的手,哭著說“我苦命的閨女呀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寡婦,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這以後可咋辦?”
徐老拐父子倆也是坐在那裡唉聲嘆氣,眼看自家閨女,日子越過越好,越過越有盼頭,誰知就出了這檔子的事。自家孩子才20出頭就帶著兩個孩子,這往後日子可怎麼過?
徐金桂無奈扶額,看著大家輕聲的安慰道,“爺爺,爹孃,我有我的考慮,你們別擔心。”
“什麼考慮?你還這麼年輕,總不能就這麼守著大娃兄弟倆過一輩子吧。”姜大花急的上火,生怕自家閨女犯傻,雖說他們也疼外甥,但更疼的肯定是自家的閨女。
徐金桂看向疼愛他的幾位長輩都在那裡,愁的不行,忍不住苦笑。“爺爺,爹孃,你們別忘了,之前大娃他們爸,寄回來的工資都還在我手裡呢,更何況我自己也有工作,怎麼樣都能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那你也才20出頭,總不能守一輩子的寡吧,閨女,你聽孃的勸,寡婦門前是非多,寡婦難當啊。”姜大花真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她閨女長得好看,又有工作,就算死了男人,帶著兩個孩子也都是別人眼裡的香餑餑。
最後誰也拗不過誰,徐老拐只能無奈的開口“行吧,你也是個主意大的,反正有我們幾個老的在。總不至於被別人欺負了去,有事就託人帶個話。”隨後帶著徐鐵頭夫妻倆回了靠山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