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兵和王建成,王建榮三人坐在中間,見人都到齊了,王建兵把剛從農墾局領回來的紅標頭檔案往桌上一擺,封皮上的紅印子還帶著從公社政府帶回來的墨香。
他清了清嗓子,沒直接念檔案,反倒是和村裡幾個輩分比較大的大爺閒聊了會,見院裡氣氛越來越濃,這才話音一轉“今天喊大夥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為了響應政策,村裡所有私人田地全部收歸集體,全面推行工分制。”
這話一齣,全場沸騰了起來,“什麼叫工分制?那我家的幾十畝地怎麼辦?”
“政策為啥要收我們的地,不是才打了地主,分了地嗎?”
“這工分制,能管一家老小的溫飽嗎?”
幾個村幹部見狀也沒阻止,直到村民們都討論的差不多了,王建兵才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見場面被控制住了,他才接著說,“這是國家的政策要求和我們本地墾荒剛需共同推動的必然選擇,也不止我們王家村如此,有些地方早就開始了工分制。”
村裡人大多數都是本本分分的老農民,雖然聽不大懂,但還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件事是國家安排的,他們跟著走就對了。
王建兵見大家的牴觸情緒沒剛剛那麼強烈了,又接著說,“第二件事,就是上面安排了我們村今年的開荒任務。”說到這,他身邊坐著的王建成拿出一張開荒規劃圖貼在牆上,並指著牆上的規劃圖,“開春之後咱們要新開400畝的生荒地,種上苞米和大豆,今天定的工分規矩,每一分都直接跟大家的糧食袋掛鉤。”
院子裡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都支著耳朵往前湊。
王建成手裡拽著用毛邊紙寫的工工整整的計分細則,一條一條地往明瞭說。
“壯勞力拿鎬頭刨完達山的生荒地,一天實打實幹滿8個鐘頭,記12個工分,刨出來的地能直接下種的,多開一畝,額外加兩個工分。”
“趕膠皮車往地裡送糞,修新開荒的引水渠的這類技術活,底分直接給到十個工分,趕車的老把式,一天最多能拿15個工分”
“女社員不用跟男的拼刨地,在隊部的大田埂上篩糞,給新育的菜苗,蓋菜簾,一天穩拿7個工分,要是能跟著進山採回能肥地的綠肥,還能額外加分。”
“至於家裡半大的勞動力,上山撿乾柴,給看地的護林員送熱水,一天也能記三個工分,湊夠了工分照樣能分糧。”
說到這兒,他特意看向站在後面一排,去年才落戶的山民們“村裡剛落戶的老獵戶們也不算外人,開春之後幫著隊裡踩點找肥地,進山採樹種,每趟回來都按勞動強度折算工分,不用下硬地,照樣能攢夠全家的工分糧。”
說完這些,又接著當場選記工員,大傢伙一致投票選了支書家的小兒子王青牛,當天下午,王青牛就搬著小凳子,在村部的土牆上,用硃砂紅顏料刷出了半面牆的大白板,用毛筆工工整整的寫下了“工分公示幫”5個大字。
他把全村每個人的名字按順序寫在牆上,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工之後,他就端著墨汁碗,拿著毛筆往名字後面畫正字,誰今天出了工?拿了多少分,站在屯子口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大早,徐金桂就進了山,昨天散會的時候,她特意留在最後,和王建兵幾個村幹部領了進山找樹苗的活,這活自由,每天不用統一跟著大隊部出工,不用等生產隊長派活,自己想什麼時候上山就上山,想什麼時候回來就回來,只要當天收工前把挖好的樹苗交到隊部,讓記工員登記上工分就行。
而且只要能完成當天的樹苗上交量,路上順路採點野菜,撿點柴火,隊裡完全不會干涉,唯一的約束就是不能私自把挖來的樹苗拿去自己家種,所有的樹苗必須全部上交集體,統一種到隊裡的護林帶和新開的地邊,私留樹苗被發現會扣掉當天的全部工分。
王建兵他們完全沒意見,這丫頭來村裡落戶的這大半年裡,他們都看在眼裡,對她獨自上山也比較放心,不過幾人還是叮囑她,不要仗著自己藝高膽大,直接進深山,免得撞到老虎和熊瞎子這類的大型野生動物。
對於王建兵他們的叮囑,徐金桂是完全沒放在心上,上山後,她就踩著沒過腳踝的殘雪往大山深處走。
風颳得松濤嗚嗚響,雪粒往臉上打,徐金桂專挑背陰的緩坡鑽,紅松的一年生小苗,就愛長在這種腐殖質厚,不曬大太陽的林地裡。
她眼尖,很快就發現了松樹下那一片頂著松針綠尖的小苗,她趕緊蹲下身,用小鎬頭小心翼翼地順著苗根往下刨,連帶著黑油油的土坨一起完整地起出來,輕輕碼進筐裡,生怕碰斷了松苗的根鬚。
沒多大會功夫,她的筐就裝滿了,按這個速度,不到下午就能湊夠20棵紅松苗,回去直接拿滿15個進山的工分。
她站起身往旁邊挪了幾步,想找幾棵更大的苗,腳底下突然踩到了軟乎乎的腐葉層,她低頭掃開落葉,就看見那裡居然有根野山參,這可把她高興壞了,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挖了出來,然後種進了空間。
下山的時候,她的空間裡最少有一百多棵紅松苗,其他的普通樹苗更是多的不行,不過她只是拿了20棵紅松苗去村部交差,其他的留著,回頭沒空上山的時候拿出來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