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初回到錦繡園的時候,便見顧灼野站在庭院裡,明明已經融化的雪花,此刻卻落在他的頭頂上。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眼睛上纏繞著白色的紗布,頎長身影站在枯敗的花園之中,好似被人遺棄在這裡一樣。
鹿念初的腳步放慢了一些,莫名覺得他很可憐。
他似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微微側頭面向這邊,微微發白的薄唇浮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
“初初,下雪了。”
鹿念初走了過去,拿著手機打字問道:“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外面?”
顧灼野的語調低緩地說:“我聽他們說下雪了,就想到了我們有一年冬天去滑雪,你那個時候還不會玩,我就教你,我們兩個都摔下山去了,很狼狽。”
鹿念初聞言,微微垂眸,她也想到了那一次。
春節之前,他們去那邊約會,結果她的小腿骨折,他一路揹著她從山上下來,在醫院呆了七天,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想玩滑雪。
那年的冬天明明比今年還要寒冷,雪花也很大,但那個時候的她感覺不到這些,她只顧著腿上的疼,只知道在他的背上哼唧撒嬌。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六年了吧。
大學時期,他們最甜蜜的時候。
鹿念初垂眸,輕輕敲擊著螢幕,打字說道:“我不記得了。”
顧灼野微微低頭,聲音都低落了幾分,“怎麼會不記得呢?你那個時候……”
話還沒說完,鹿念初就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朝著別墅內走。
她的手一直在大衣口袋裡,帶著微微的暖意,而他的是微涼的,她不僅沒能把暖意傳遞到他的手上,反而還染上了他指尖的涼意。
顧灼野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現在提過去的甜蜜,無濟於事。
哪怕她記得,她也不會說。
因為甜蜜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
顧灼野握緊了她的手,他的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慌亂。
尤其是聽見保鏢的彙報,她上了付柏琛的車之後,那種慌亂就越來越濃。
從前他根本就沒把付柏琛放在眼裡。
他和初初相愛那麼多年,一個付柏琛又能改變什麼?不過是他們感情路上的一段插曲而已。
可是現在,他不自信了。
他看不到了。
而付柏琛是一個健康的人,他還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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