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後,包房的門開了,進來的是技師,溫柔地審視著你的真心。
調教你的人一直在變,唯一不變的,是你那該死的、不知所措的緊張感。
西元2000年的夏日午後,剛剛被騙走一千塊鉅款的郝大寶,內心本是一片荒蕪。
但是,當18號技師的手搭在他的腳上,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一種望穿秋水的呆萌看著他時,他感覺自己的世界,突然間春暖花開了。
那溫柔,如同春雨滴落星湖,在他心裡蕩起層層漣漪。
……
他跟盼盼從聖托里尼的藍白小鎮,聊到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
從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聊到蘇東坡的紅燒肉。
浪漫如潮水般,幾乎要將二人淹沒。
他們之間的對話,像是山澗裡跳躍的溪水,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就在郝大寶覺得兩人即將交匯的一刻,他一瞥見旁邊天生壞種的高洋,那溪水便又各自遺憾地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郝大寶多麼希望眼前的高洋立刻死掉,他和盼盼的美好,在這一刻永存。
盼盼就像春日裡盛開的櫻花,絢爛又稍縱即逝,美得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他想帶她走,離開高洋那雙令人厭惡的視線,去到一個沒人打擾的角落。
……
此時,大寶才後知後覺。
盼盼終究是被栽種在這溫室裡的櫻花。
無論是盛放,還是枯萎,都不是他這種匆匆路過的堂前風能左右她的定價。
“叮鈴鈴——”
牆上的服務鐘聲清脆地響起,打破了滿室的寧靜與曖昧。
時間到了。
郝大寶突然發現,要想挽留住這片刻的美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最好的年紀,給她足夠的298。
羅曼·羅蘭曾說過,這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此刻,大寶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句話改成:
這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回去努力搬磚,只要湊夠298,生活和技師依然熱愛你。
大寶第二次短暫的愛情,在九十分鐘後,因為少了一份298加持,戛然而止。
嬌嬌、盼盼和芳芳收拾好工具,微笑著和三人道別,轉身走出包房。
門剛關上,高洋就看見郝大寶像個望夫石一樣,痴痴地望著門口,臉上寫滿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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