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左腳猛地踩住腳蹬子,右腿快節奏地緊倒騰幾步,一個利落的後腿飛起,隻身跨上那輛鏽跡斑斑的二八大槓,車鏈子發出一陣清脆的“嘩啦”聲。
高建國,絕塵而去。
背影裡,透著一股子今晚準備削高洋一頓的倔強。
高洋看著父親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個老頭子,從小就是這麼個死犟脾氣。
十六歲那年,招呼都不跟家裡打一聲,自己去學校報名,跟著徵兵的隊伍就走了。
一輩子誰都不服,就服黨中央。
後來轉業到地方,按照他的級別待遇,本該是三個副總共用一輛小轎車接送上下班。
可他怕司機一個早上要跑三個地方接送,太麻煩。
自己家離單位又不遠,索性就放棄了車接車送的待遇,從此天天風雨無阻地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槓。
這份軍人的驕傲和善良,是刻在了骨子裡。你拿錢,根本砸不動他。所以到了地方,他混得自然也就不得志。
黑色的凱迪拉克平穩地駛出院落,匯入城市的車流,直奔馬路灣的招商證券公司。
車內,淡淡的香水味縈繞鼻尖。
高洋這才轉頭打量著身邊專心開車的蘇芒。
“姐,我叫高洋,以後請多關照。”他主動開口。
“高總客氣了,以後還要請您多關照。”蘇芒目視前方,嘴角彎起一個禮貌的弧度,聲音依舊清潤。
“姐,你要不介意,以後就叫我高洋或者弟弟都行。”高洋很隨意地解開西服的扣子,整個人往柔軟的副駕駛座椅上一攤,“就是別叫我高總,行嗎?我聽著太彆扭了。”
“那可不行。”蘇芒嘴角噙著笑,“我們李總特意吩咐的,必須稱呼您為高總。”
“哦,這樣啊,他壓迫你!”他想了想,“以後你當著李小新的面叫我高總,離開他視線,你就叫我高洋。這樣你能交差,我也能多活兩年。要不,你這總是總啊總的,都快給我叫成老頭子了。”
蘇芒聞言,低頭輕輕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不知不覺間,馬路灣那棟標誌性的招商銀行大樓,已經出現在眼前。
蘇芒停好車,領著高洋,繞過一樓嘈雜的大廳,直接乘坐專屬電梯,來到了十五樓。
電梯門開啟,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安靜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李小新早已在此等候。
“高總!您可算來了!”
見到高洋,李小新滿臉堆笑,熱情地快步上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高洋的手,“歡迎歡迎!”
簡單的寒暄後,他親自推開那扇門,將高洋迎了進去。
“高總,您看,這就是為您準備的獨立大客戶室。”
這是一個足有八十平米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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